第51章 保護欲(1 / 2)

第51章 保護欲

芙洛拉和乙骨憂太離開後沒多久, 兩個詛咒師就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恐懼與折磨,神志不清着将自己所有知道的事都交代了個幹幹淨淨。

原來整個行動從一開始就是沖着芙洛拉來的,所以選在機場也是故意。

畢竟特級組裏, 只有她一個不會飛。一旦被關進失控起飛, 半路自燃的飛機裏, 不死也是重傷。而機場的這麽多人, 更是最好的人質交換選擇。

選擇去撞東京晴空塔也是計劃內的部分。

這是為了确保她萬一中途找到什麽脫身方法,就用晴空塔與周圍成百上千的普通人作為威脅,逼她留在飛機上——要麽和那些人一起死。要麽用星之彩将飛機強行解體, 救下其他人, 而她自己就會因為飛機爆炸與高空墜落而獨自死去。

換而言之,這個計劃在芙洛拉被關進飛機起飛成功後, 就基本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九。如果不是因為五條悟趕來得太及時,她這會兒已經和那架飛機一起消失了。

“計劃裏……沒有提到她恰好也在, 這裏……所以出……出了問題, 被打亂……”紫毛詛咒師已經疼得渾身都是冷汗,濕漉得跟剛從河裏爬出來似的, 臉色蒼白得不成樣子,嘴唇發抖。

“機場的人……設想中是為了……逼她答應交換上飛機, 還有……還有不能聯系任何人去救她的籌碼……”

“所以是從一開始就計劃得很清楚啊。”五條悟看着他們。

冷白刺眼的燈光下,他沒有情緒流露地看着人時,眼睛就像是兩顆冰凍而剔透的藍色星球。讓人和他對視時,會恍然懷疑自己正在注視着某種龐大而未知的生命體。

那裏面找不到屬于普通人會有的柔軟情感,只會覺得毛骨悚然。

門口傳來謹慎的細微敲門聲, 夏油傑回頭去開門, 看到是伊地知。

他朝夏油傑微微鞠躬,然後又轉向裏面的男人, 幹澀着嗓音開口:“五條先生,咒術總監部的人到了。他們聽說抓到了事件裏的詛咒師,想來立刻調查清楚。”

聽到這個消息,夏油傑的第一反應就是,如果讓咒術總監部與高層的其他人知道,成田機場事件是為了針對芙洛拉而出現的。他們一定會将這件事作為絕佳的把柄和借口,同樣對芙洛拉不利,到時候也會朝五條悟有找不完的麻煩。

“悟。”他回頭,眉頭再次皺起來,“這事影響太大,要是他們全知道了,會給你和芙洛拉帶來麻煩的。”

“說得也是。”五條悟顯然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他伸手揉着持續刺痛的眼睛,銀白發絲從指縫裏滑落出來,掃在手腕邊,面無表情:“那還是讓這兩個家夥什麽都不記得好了。”

伊地知:“诶?可是,咒術總監部那邊要人的話……”

已經知道他要做什麽的夏油傑難得也愣一下,但又很快贊同地點點頭,順便微笑着解釋:“要人沒問題。反正他們也沒說要的是正常人吧?”

伊地知瞪大眼睛,看着那兩個鬼哭狼嚎着試圖求饒的詛咒師同樣臉色白了幾個度,嘴唇嗫嚅着:“那,我……現在……?”

“伊地知去幫忙找幾個人一會兒來擡下他們好了。”夏油傑說。

“……好的。我這就去。”

大門再次關上,五條悟擡手結印,眼神中看着這兩個人狼狽掙紮的模樣,就像在看着塵埃那樣無動于衷:“領域展開。”

“無量空處。”

空間在他話音剛落的瞬時劇烈變幻,似乎完全被咒力扭曲又改變。

無法感知到底發生了什麽,也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看着周圍的一切都被領域吞噬。無窮無盡的信息、圖像與色塊,被強硬塞進腦海裏不斷更新又重複。

等到一切終于凝固下來時,一只眼睛懸浮在正前方,也或者是一個黑洞。那種感受不像是被困入普通的領域,更像是被宇宙完全吞噬了,每一分精神都被肢解消磨得很徹底。

人類的精神承受力是極為有限的。在面對這樣全知全視,包羅萬象的信息沖擊時,只會被直接撕裂原本的意識。

哪怕僅僅只持續了1.5秒的領域展開,一旦将人直接拉進無下限的內側,也足以讓這兩個詛咒師徹底精神失常,再也無法恢複。

幾乎是瞬間又收回領域後,夏油傑看到那兩個人已經徹底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對外界的一切刺激都失去了本該有的反應,變得和癡呆沒什麽兩樣。

短促地嘆出口氣後,五條悟說:“順便這件事也別告訴芙洛拉,免得她又去想一些沒必要的東西。”

“我知道。”他回答,“不會讓她有壓力的。”然後安靜兩秒,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怎麽了?”五條悟沒回頭,但看到了他的眼神。

“沒什麽。”

夏油傑笑笑:“只是在想,這樣一次性解決也幹淨方便。不然真讓高層找到機會來煩你們,芙洛拉肯定也會選擇為了悟考慮,從而朝他們妥協很多東西。”

“所以會很麻煩啊。還老是喜歡心裏憋着事不說……噢,就跟傑你一樣,憂太也有點。所以說你們幾個怎麽回事?”

五條悟坐回沙發上,雙腿交疊翹搭着,伸手撥弄了下自己有些過長的垂亂發絲:“都說了替別人考慮之前,好歹也為自己想想,這麽簡單的道理,怎麽就總是沒教會呢。”

“畢竟對芙洛拉來說,悟不是‘別人’吧?”夏油傑很輕易就點破道,“而且因為關心對方,所以會選擇隐瞞壓力自己消化這種事,悟也總是這樣啊。從來不會把高層的壓力洩露給學生們。”

聞言,五條悟啧一聲,摸着頭發抱怨:“該剪一下了。”不知道有沒有把好友剛才的話聽進去。

沒過多久,伊地知帶着人進來。同時來的還有咒術總結內藤拓也。

這兩個人一對上,那向來是沒什麽好臉色給對方的。

于是本就頗為緊繃的氣氛,在五條悟直截了當駁回咒術總監要求帶走芙洛拉的話以後,瞬間降至冰點。

迎着內藤拓也回頭那道不知道是過于驚訝還是愠怒的眼神,伊地知看起來就快緊張得犯胃痙攣了。

接着,五條悟走過來,站到芙洛拉和內藤拓也之間。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她嚴嚴實實擋住,連一絲頭發都沒露出去。

“我說……”再度開口時,他的語氣好似重新松泛下來,卻又完全不是客氣或軟和的态度。

配上那一星半點毫無人情味可言的笑意挂在嘴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充滿了尖銳又傲慢的攻擊性,以及完全沒把對方放在眼裏的絕對漠然。

那好像是他與生俱來的東西。

“今天是什麽連我都不知道的‘五條悟善心大放送日’嗎?不管做什麽,我都會非常寬容不計較的那種?”

他說:“剛來幾個明知道我在東京還敢朝我學生動手的雜魚,現在又想當着我的面直接帶走芙洛拉。怎麽回事啊?是有人在你們面前替我說了不少好話,讓你們覺得我轉性成了什麽心慈手軟的超級大善人?”

“帶走相關人員進行問詢是規程……”

“規程就是。”五條悟直接打斷對方的話,“她是我的學生。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別想帶走她。要想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麽,咒術總監部自己派人來高專問話不就好了?”

“而且未成年咒術師的話,需要負責人在場才可以接受詢問。芙洛拉的專責教師是我。記得讓總監部給高專校長發問詢溝通書的時候,也發一份到我這裏來。到時候我看時間同意吧,畢竟我很忙诶。”

一番話讓內藤拓也又驚又怒。大概是雖然已經知道五條悟向來我行我素的個性,但沒想到他會誇張到這個地步。

“發生了這麽嚴重,甚至可能會曝光咒術界存在的事,五條先生居然只在乎自己的學生?”他看起來臉色漲紅,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不得不憋住情緒而造成。

“是啊。”他直接承認,聲音相當冷漠,“掩蓋咒術界存在真相是你們和高層要做的事,處理起來有多麻煩和困難也是你們要考慮的。想以此為由越過我直接帶走我學生,不可能。”

“你……”

芙洛拉看着氣血上湧的咒術總監,又擡頭看了看五條悟伸手揉着眼眶的動作,心中那陣微妙綿密的悸動頓時變為抽緊。

她下意識伸手去摸出剛才那卷繃帶,輕輕扯了下他的衣角。

五條悟低頭,看到她遞過來的繃帶。

“只能找到這種很普通的繃帶來着,會有用嗎?”她問,淺翠色的眼睛充滿擔憂地看着他。

“啊,正好。剛想去找這個。”他接過來,動作熟練地捋起頭發将繃帶纏繞在眼睛上遮住,低頭在後腦處收尾時,順便問,“這是買的便當還沒吃?”

她搖頭:“給您和夏油老師買的。因為憂太也沒吃飯就匆匆忙忙出來,所以我猜您大概也沒顧得上吃。”

邊說着,芙洛拉邊伸手摸了摸便當盒,還好還是溫的。

“什麽口味的?”

“711裏能選擇的種類不多,這邊的地鐵站裏去看了看,也沒有橫川站那種超好吃的峠之釜飯便當。不過隔壁店裏有賣您喜歡的黃油土豆,所以我也順便買了一份。”

“那要早說呀,黃油土豆當然是熱乎乎的時候最好吃了。”

“可是……”她剛說完一個詞,眼睛眨了眨,剩下的半句話用無聲口型比完,“吃着黃油土豆硬剛咒術總監什麽的,不夠帥氣吧。您剛才那樣就很合适啊。”

看懂了她口型比出來的話,五條悟先是笑幾聲,然後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毫不避諱地直接說:“不是應該不管怎麽樣,都堅定不移地認為老師最帥氣嗎?”

芙洛拉:“……”倒是在意一下旁邊還有其他人啊,這麽幼稚的話一出口,剛剛還冷酷無情說一不二的逼格這不全掉了嗎?

說起來也是非常不可思議了。明明是兩個很極端的狀态,但這人就是能切換得如此快,好像根本不需要中間過渡一樣,多變得和捉摸不定的貓似的。

不過她還是抱着便當點頭附和:“是是是,您說得對。那我去找微波爐給最帥氣的五條老師熱一下再吃。”

然後就和乙骨憂太直接離開了。

因為黃油土豆而完全被無視了的內藤拓也:“……”

緊張得直推眼鏡的伊地知:“……”

捏一下繃得開始發痛的額角,內藤拓也準備換個話題:“那兩個被抓到的詛咒師呢?他們也需要被帶回去接受審訊。”

“在這裏。”說着門打開了,夏油傑走出來,還有幾個擡着擔架的工作人員。

看着那兩個被指定要帶回去接受盤問的詛咒師,此刻已經躺在擔架上表情癡傻,似乎就剩最後一口氣還勉強吊着的狼狽模樣,內藤拓也再次表情震撼。

他看向五條悟,臉色一連變換好幾次,像是短時間內不知道該問什麽。

而五條悟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極敷衍地扯開一個潦草又寡淡的笑意,好像是在回答“就是這樣。這不還沒死嗎?你愛要不要”。

然後用一種莫名遺憾的調調開口:“因為這些蠢東西的計劃差點傷害到我學生,所以看到的時候就很生氣,抓人的時候下手稍微重了點,也是沒辦法控制的事。”

一般而言,這個人說沒辦法的意思其實是——“反正你拿我沒辦法,所以我就這麽做了,怎麽着吧”。

“那有問出來他們的主謀和目的是什麽嗎?”內藤拓也竭力忍耐。

“很可惜沒有诶。果然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比較好。”五條悟回答,然後皮笑肉不笑地朝那兩個已經精神失常的詛咒師假意囑咐,“加把勁啊,在咒術總監部審訊結束之前別死掉才是。”

聽到他這個反應,內藤拓也反而懷疑他其實已經問出來了不少東西,只是單純的不願意配合,以及想看那兩個詛咒師再受一輪罪而已。

他就這麽生氣嗎?

明明看起來對咒術界可能會曝光的後果都毫不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