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修羅場【二】
雖然早就知道這是個乙女游戲, 可是當看到屏幕截圖上,四個表情各異的男人都在對玩家發出生日約會邀請的時候,熊貓還是沒忍住愣了一下。
“芙洛拉你是不是玩太大了?這裏面除了伊地知這個湊熱鬧的直接被你忽略不計, 剩下的四個也就雄稍微好應付點。你這是要‘四海鼎沸, 四分五裂’啊!特級的端水與膽量果然也是特級!”他啧啧贊嘆。
“都說了教你成語不是這樣用的。”芙洛拉糾正, 然後解釋, “而且這個局面也不是我造成的,是憂太真的完全不會拒絕自己熟悉的人啊。尤其這裏面的都是他尊敬的老師和前輩,我看着他完全是遇見一個就答應一個, 很吓人的。”
一提到是乙骨憂太, 熊貓頓時恍然大悟:“這不就是修羅場文學的經典設定,因為無法選擇就全都答應嗎?原來真正的先天乙游女主聖體是憂太啊。”
芙洛拉:“……你這個暴言敢當着他的面說嗎?憂太本身可能沒反應, 跟着他那個特級過咒怨靈會當場竄出來咬你的吧。”
熊貓發個做鬼臉表情包,然後意味深長地問:“那現在四個男人同時朝你發起邀請, 芙洛拉要答應哪個呢~”
她感覺這家夥根本就是在拱火。
不過看着屏幕上的幾個人和各自高高低低的好感度, 她皺着眉頭思索片刻,最終深呼吸着面色沉重地選擇了“大家一起”。
熊貓:“我就知道你也玩很大。”
芙洛拉:“你不懂。既然無法安全地讓所有人都滿意, 那就只能讓所有人都不滿意才是保命良方!生日搞二人世界多沒意思,給我團建起來!生活就是要熱熱鬧鬧!”
看得出來大家确實都很不滿意了, 不過還是選擇了尊重玩家的意見。
“中午吃飯的地方我已經提前訂好了,是你喜歡的那家,現在過去正好。”夏油傑說着,臉上看似溫和依舊的微笑裏,卻莫名讓芙洛拉覺察出一絲若有所無的殺氣。
“游樂園的票老子就買了兩張, 其他人自己看着辦。老子無所謂, 本來也就是覺得自己無聊才順手叫了個跟班陪着。”五條悟的不爽則直接平鋪直述地擺在臉上,表情超臭。
“皇居千鳥淵的點燈游會想去也可以。”七海建人只說了這麽半句。
最後還是灰原雄幫忙開心補充完畢:“是我和七海一起預約的, 因為之前有看到宿傩醬在ins上說想去放河燈來着。而且旁邊還有制作手工酒的老式店鋪,一起吧一起吧。明年就能交換喝到大家親手釀的酒了哦!”
詛咒之王的酒也敢喝,什麽裏梅行為。
“她不會喝酒的,上次就弄得很不舒服來着。”夏油傑很适時地端出“相伴十七年的天然正宮氣場”微笑回應,“倒是河燈很有意境,宿傩醬想去的話,我會陪你一起的。”
選項确認:“那中午下午晚上都已經安排好了呀,太謝謝大家了!”
沒搞出什麽同一個時間段逼人選擇的修羅場,還真是文案組人性未泯呢。
不過臨近出發前,芙洛拉聽到夏油傑對屏幕外的她說:“對了,那家店有限定時令甜品可以贈送,預約過的有優先選擇權,你看看想吃哪個?”
大概是這個問題太生活化,芙洛拉沒忍住,用自己現實生活裏的邏輯選選項,問:“我都無所謂啦,要不去問問五條前輩?他很愛吃這些。”
夏油傑聞言,金褐色的細長眼睛微微垂着緊緊注視着她。即使隔着屏幕,芙洛拉都感覺到一股清晰的驚悚感,很像碰到了某種難以擺脫的蜘蛛絲。
又冷,又纏人。
明明看不見實體,卻又清晰感覺到了那種密不透風,鋪天蓋地的禁锢束縛感。
熊貓:“哦哦哦!他要A上來進攻了,芙洛拉做好準備。”
芙洛拉:“該死的,他好像要變态了,不行我好想撤退。”
熊貓一臉幸災樂禍:“是你好端端非要提悟的吧,這怎麽能怪傑呢?講道理,芙洛拉就是偏心悟吧。這個傑可不是現實裏那個,只單純把你當喜歡的學生看待的傑哦~小心翻車啊你~”
話是在警告,但是那些居心叵測的波浪線明顯就是在看熱鬧不嫌事大,一整個恨不得幫她連環翻車的惡趣味。
“我哪有偏心!”芙洛拉連忙反駁。
“你就有!而且你知不知道在一個男人對你好的時候,在他面前突然另一個男人是大忌啊大忌!”
“你懂太多了吧?!”
争論吐槽間,夏油傑已經收斂了那種令人不安的神色,只微笑着意味不明說一句:“他不一定能和我們一起吃飯,還是宿傩醬自己選吧。”
芙洛拉驟然警覺:“???你幹了什麽?”
雖然不理解狐貍的心思,但是眼下是趕緊努力端水安撫對方的好時候。
于是她想都沒想就說:“那要和傑一起選,最好是我們兩個都喜歡吃的。”
熊貓故作扭捏:“哎呀~那幹脆讓芙洛拉醬喂他吃好了嘛,端水端到底,送佛送到西。”
沒讓他知道自己給玩家取名叫兩面宿傩就是這點不好,直接把她這個無辜的駕駛員代入進去了可惡啊!
芙洛拉沒有理他,直接選擇選項:“選這個熊貓樣式的吧。”這樣讓這個該死的八卦樂子熊也能有參與感。
熊貓:“???熊貓這麽可愛怎麽可以吃熊貓!”
芙洛拉:“我就要!我就要!你有本事順着WiFi信號過來打我!”
“那就這個吧。”夏油傑笑着答應。
兩人一起離開高專宿舍區來到停車場。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已經在那裏等着了,唯獨缺少五條悟。
考慮到剛剛夏油傑那句意味深長“他不一定能來”,芙洛拉本能感覺有點不對勁,旋即選項确認詢問:“五條前輩呢?”
“我剛剛看到他了,正被加茂纏着走不開,還表情超差的樣子。”灰原雄回憶着。
熊貓疑惑:“加茂是誰?他們禦三家的人不是大部分都會選擇在家族內部上學。就算來學校也基本都只去咒術聖地京都那邊嗎?”
“就是加茂奈緒美。游戲裏似乎是跟五條老師有什麽家族聯姻婚約,不過聽五條老師說那玩意兒壓根就是加茂家單方面搞出來的,拿來給他當廁紙都嫌粗糙。”
芙洛拉原話不動地給熊貓重複出來,緊接着又随口說:“不過應該是游戲原創的人物吧。”
“這樣啊。”熊貓恍然大悟,然後不經意間爆料道,“那也不算完全原創了,現實裏是有差不多這麽一個人來着。”
“什……什麽?!”
芙洛拉感覺自己好像被對方來了個全功率激震掌,直接轟在了腦門上,整個腦子有一瞬間都是空白的。胸口瞬間被一股看不見的外力猛地緊攥住,又悶又重。
“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她一下子連游戲都不玩了,轉而抓住手機飛快打字。
“因為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呀。”
隔着屏幕,熊貓并不知道她此時的臉色,只快樂地分享着自己的八卦:“那時候好像是悟剛來高專當老師的時候。加茂家是有那麽一個嫡系出生的女孩子很喜歡他來着,還一路追到了東京高專來,弄得人盡皆知啊。”
“那後來呢?”
“後來當然是沒有後來了。畢竟這家夥的爛性格你還不知道嗎?完全是個欺負別人為樂的雞掰人啊。上一秒故作紳士用無下限接住人家,下一秒就假裝看錯人了,直接給對方一個微型‘赫’扔進池塘裏。還用咒力控制着不許爬上來什麽的,甚至狂笑着拍照發學校群裏啊。如果本身沒有受虐傾向的話,天天被這麽虐待,遲早都會受不了的吧。”
“老師哪有這麽壞啊,他對大家都很溫柔的。”
芙洛拉這麽編輯着,心裏倒是完全能理解那位加茂小姐的主動放棄。畢竟想想五條悟要是惡劣勁全開,整天故意折磨別人的樣子都不寒而栗,沒被弄出心理陰影都是精神強度超乎常人。
“那是芙洛拉才會這麽覺得吧。”熊貓說着又補充,“就知道你是最偏心悟的,還不承認~”
“我只是實話實說……”
發完這句話,她徹底放心下來,繼續去玩游戲。
等等,她放心什麽?
還沒等她琢磨出來,畫面裏的少年五條悟已經很快出現,順便踢了腳還沒發動的車子,笑得非常尖銳:“怎麽,你們幾個就這麽迫不及待想把老子甩下?信不信老子今天讓你們都去不了。”
“悟太任性了,今天可是宿傩醬的生日。”夏油傑這麽說着,面色平靜地打量他一眼,似笑非笑,“只是因為聽灰原說你似乎和那位加茂在一起很有話說的樣子,還以為短時間內不打算和我們一起了。”
芙洛拉反複看了他的話幾遍:“是我的錯覺還是夏油老師這話真的很不對勁。”
“就是很不對勁!”
熊貓手舞足蹈分析:“你看看,他一句話把自己撇得幹幹淨淨,全推給加茂和雄了,一副超無辜,超為你生日考慮的體貼樣子!實際上你結合前面的話來看,搞不好就是他故意通知加茂來給悟添堵的。能提前幹掉一個競争對手就要無所不用其極!黑心狐貍精啊!芙洛拉你要小心應對!”
芙洛拉:“能不能不要代入我啊!我只是個無辜的駕駛員!”
“不能!因為選項是你在做,這一刻,你不是一個人,是萬千未來玩家的化身!”
“我他喜久福三方六的……”
眼看最強摯友組馬上就要吵起來,芙洛拉只能表情猙獰地繼續端水:“太好了,我剛剛還擔心五條前輩來不了很遺憾。你快上來吧,正好傑旁邊有個座位,是他特意給你留的。”
“妙啊芙洛拉,你這功力可比憂太厲害多了。”熊貓快樂吃瓜。
“我這是在搶險救災收拾他的爛攤子。”芙洛拉很頭痛,“這是乙女游戲嗎?真的不是東京最強消防員模拟器?”
“那就當它是吧。振作起來,用你自己去熄滅這五個男人的熊熊愛火!女人,你點的火你自己滅!”
“胡說!這明明是憂太點起來的!”
好不容易有驚無險地來到吃飯的餐廳,點菜的時候又是一陣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