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是煙花(1 / 2)

第33章 是煙花

要說芙洛拉一開始靠着給玩家取名“兩面宿傩”的操作, 來對整個游戲的代入感進行神聖切割的決策,是有絕對先見之明的老手行為。

而作為新手的乙骨憂太在玩這個游戲的時候,顯然就沒能做到這一點。

于是在面對夏油傑的微笑邀請:“周末一起去看電影嗎?票我都買好了。”

他選擇同意。

芙洛拉點頭表示理解。

在面對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一起叫玩家去游樂園的時候, 他選擇同意。

芙洛拉皺眉開始疑惑。

在被五條悟的追求者針對迫害, 最後又被他及時拯救送去校醫院。傲嬌DK的好感度在直球打擊下邁進一大步, 甚至遮掩着推推墨鏡表示:“下午的課別去了, 老子想去市中心吃那家私廚甜品。每次都一個人怪無聊的,你跟老子一起去。”

他還選擇同意。

芙洛拉頓時感覺事情要失控,連忙試圖阻止對方:“憂太, 你怎麽什麽都答應, 這會出問題的吧?!”

“啊?”乙骨憂太擡起頭,像是在思考什麽, 然後回答,“這不是不在同一個時間嗎?”

“等等……雖然現在看起來不在同一個時間, 可是不代表到時候你們不會彼此碰到。乙游的世界就是沒有女主角不會轉的, 她是事件核心。這麽刺激的情敵相見簡直是文案組的大殺器!”芙洛拉比劃着解釋。

“這樣嗎。”他明白過來,然後又看看屏幕, 表情看上去有些為難,“可是真的不太好拒絕各位老師和前輩诶……”

是同為雙魚座的特性沒錯了, 她超級理解。

“這就是為什麽我要給玩家取名叫兩面宿傩的原因,絕對不要代入自己在現實的心态去玩這個邪典乙游啊!”

芙洛拉伸手拍搭在他肩膀上,痛心疾首,語重心長:“你把他們當現實裏的前輩,可是他們只想在游戲裏牽你的手, 親你的嘴, 脫你的衣服,上你的床, 你清醒一點!”

乙骨憂太:“??!!”

看得出來他試圖控制過了,但是沒控制住,表情管理大失敗,完全是一副驚吓到要壞掉的樣子。

“等……等一下。”他臉色發白,狼狽地丢開鼠标沖出公共休息室。

芙洛拉:“?”

兩分鐘不到,乙骨憂太再次回來,松口氣,擡手擦了擦額頭勉強笑笑:“沒事,現在好了。”

“到底怎麽了?”芙洛拉疑惑地看着他。

“也沒什麽。”乙骨憂太重新坐回來拿起鼠标,“就是剛剛那一瞬間,感應到跟着我的那個特級咒靈很想立刻跳出來把這個游戲生吃了。”

“???”

“不過問題不大,我已經讓它又回去了,我們繼續吧。剛剛芙洛拉說到哪裏了?”

“說到這幾個人的個性根本不可能和諧共處,除非全員壞掉直接小黑屋,憂太你想不想……”

“不……我不想。”

好家夥,第一次見到憂太這麽好的性格都渾身充滿了抗拒呢。熟人乙游果真恐怖如斯。

“那你現在差不多已經要開始考慮,到底最後要答應哪個了。”

她說:“現在大家的好感度都不低,慢慢要開始有約會之類的劇情了。這種劇情是會比較詳細的,其他人會暫時不出現。”

“那芙洛拉想選哪個?”他看起來是真的完全做不出決定。

事實上不管是芙洛拉還是乙骨憂太,在生活裏都有點選擇困難症。所以兩人搭檔着一起行動時,總是會用石頭剪刀布來解決問題。

“這個的話……”芙洛拉琢磨許久,最後說,“從全員心理健康的角度來說,我建議你選夏油老師。”

“為什麽?”

“因為這是根據那個漫畫的懷玉·玉折篇來的嘛,裏面幾個人的精神狀态就夏油老師最不穩定。搞不好你拒絕他,輕則分道揚镳,重則原地開.房。甚至還要綁你去做教主的玩物情人啊,你要慎重考慮。”

乙骨憂太已經數不清,自己這是在玩這個游戲以後的第幾次大受震撼了:“芙洛拉……怎麽這麽熟悉的樣子?”

“因為AO3上的同人文都這麽寫啊。”

她擺擺手,來不及去顧及自己剛才的話給好友造成了多大的精神沖擊,只繼續分析:“而七海前輩看起來就是那種很正派,也不太會搞這種東西的,拒絕了大概率也是朋友。至于五條老師……”

說到這裏的時候,芙洛拉忽然沒來由地短暫沉默下來,淺翠色的眼睛很莫名地閃爍一下,然後才繼續說:“他的內心應該是很難窺探,也很難真正走進去的。他有自己的理想和絕對原則,大概不管是什麽都留不住他也無法阻止他吧。”

乙骨憂太安靜看着她,本能感覺她此時的情緒有些不對勁。

而芙洛拉沒有注意到對方的目光,只最後語氣平淡地補充:“對這種人來說,喜歡這樣的情緒好像顯得太幼稚了,也并不重要。”

空氣微妙地沉寂着,只有窗外森林被風吹動成一片波瀾翠海的聲音,淩亂到繁雜。

片刻後,乙骨憂太确定了,孔雀藍的深色眼睛眨了眨:“芙洛拉是在說現實世界的五條老師吧?”

她這才回神:“啊……是……不是,等等。”

“老實說,我其實也和芙洛拉的感覺一樣。”他安慰性地笑了笑,“經常會感覺五條老師和我們完全不是一個次元的存在似的,很難捉摸他這個人呢。”

“是啊……”

“不過怎麽說呢,也得看情況。比如老師和芙洛拉在一起說話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會消失很多。”

“啊?”她滿臉茫然,“和我說話?”

“因為芙洛拉是老師投入心血最多的學生吧,之前的時候他自己也有承認過好幾次。而且你還總能讓他很開心。”

乙骨憂太回憶着說:“就是……會看起來更真實和輕松一些的那種,和平時的狀态有點不一樣。不過具體我也說不太好。”

因為五條悟這個人實在太難被看懂,更無法被輕易概括。尤其是那種對絕大部分人或事都相當漫不經心,也非常無所謂的态度。

以及每次情緒切換和話題跳躍程度都跟飄忽不定的貓一樣,還混雜着許多真假玩笑參半的話。根本不帶考慮,或者說就是故意想讓他的聽衆被繞得雲裏霧裏才好。

再配上這個人本身就令人望塵莫及的最強實力,從內而外都是天然鴻溝般的距離感。

這麽想着,芙洛拉有些走神地看着面前的游戲畫面,腦海裏卻回憶起自己剛來東京不久時候。

因為乙骨憂太和夏油傑都各自出去執行任務,突如其來的新咒靈只能交給她和狗卷棘去祓除。

印象裏,就是因為發生了這件事,五條悟才會将她的任務聯系人改成他自己的。

那時候正是隆冬季節,放眼望去皆是白茫茫一片。過于蒼白厚密的積雪像是神明垂落的無瑕衣袖,将森林原本的青綠色全都抹除幹淨。

有清溪從山谷間奔流而下,冰涼的水流上漂浮着無數飄零的半透明霜花,看起來就是一條流動不定的綠色繡花絲綢。

芙洛拉曾經試着去撈起過那些溪水,那種充滿生命力的虛幻綠色看起來很吸引人。但是當她伸手去接起一捧時,溪水卻在她手裏瞬間變得死氣沉沉,她根本抓不住那種色彩。

還在芙洛拉停下來望着那條小溪發呆時,她接到了伊地知的電話,說是有個緊急任務需要她和狗卷棘去一趟。

根據情報評估,目标咒靈是特一級,其潛藏地區周圍還有不少低級咒靈報團滋生。

“原本這個任務暫時還不能給你們,但是目前也沒有其他人能接。夏油先生和五條先生都在別的地方,學校裏幾乎沒有能接這種等級任務的咒術師了。”伊地知解釋着,聽得出來也很為難。

“我會竭盡全力的。”芙洛拉回答,轉身離開了小溪邊。

到達任務地點後,狗卷棘照例先去一旁的便利店買了潤喉藥。出來時,他還将順便買下來的一盒青檸果汁軟糖遞給她。

因為不太愛吃甜,所以她一直都只喜歡這種帶着天然果味的糖果。在此之前,她還以為只有乙骨憂太注意到了自己這個小習慣。

芙洛拉有點驚訝地接過來,看到他朝自己安撫性地笑了笑,紫色眸子彎成一個很可愛的弧度:“大芥。”

她記得這是表達安慰的意思,于是點點頭:“謝謝你。”

兩人一起朝警戒線內的舊宅區走去。

解決那些低級咒靈時倒是沒費什麽力氣。不過也讓芙洛拉發現,狗卷棘在明知道自己一旦使用咒言就會喉嚨受傷的情況下,卻還是每次都自己搶先面對那些咒靈。

看着他臉色難看地喝下第二瓶潤喉藥的動作,她走上去認真朝他說:“下次換我來吧。”

她當時應該是還說了什麽,但是現在已經記不清具體的全部對話了。

只知道在徹底肅清周圍礙事的低級咒靈以後,他們倆終于見到了任務裏提到的那只特一級假想咒靈,絡新婦。

咒力與等級上的明顯差異,使得狗卷棘在對它使用過兩次咒言以後,整個人就再也支撐不住,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吐出鮮血。

芙洛拉慌忙躲避着咒靈的攻擊,趁着絡新婦被白蛇纏繞住不能脫身,連忙跑過去,笨手笨腳将他扶起來,掌心小心翼翼避開碰到他:“你不能再用咒言了,現在開始不要說話,我去對付它!”

狗卷棘費力擡頭按住她,搖搖頭,聲音嘶啞得令人心驚,幾乎是帶着血沫與極大的痛苦,從喉嚨裏被一點點艱難無比地擠出來:“……目……雨花……鳴太……子。”

雖然說出來的詞彙都開始走形,但芙洛拉開始聽懂了他的意思——“不行,很危險”。

“我是特級,任務中就是你的上級,你得聽我的。”芙洛拉罕見搬出這種規程制度來壓制對方,同時伸手召回白蛇,讓它死死纏住還想說什麽的狗卷棘。

少年睜大眼睛,剛張開嘴,就被芙洛拉用手裏的蒼星淚縛點壓在嘴唇上,微微冰涼的觸感也壓住所有想說的話:“咒言對咒具這種無生命的東西沒用吧?我記得憂太說過來着。所以你就別說話了。”

白蛇帶着狗卷棘很快逃離開,芙洛拉則回頭看着那只龐大扭曲的怪物,努力壓制着心裏的恐懼,握緊武器迎面沖了上去。

印象裏,她應該是和這個麻煩咒靈纏鬥了許久,最後在一舉斬斷它的四條腿時,肩膀也同時被它用帶毒的蜘蛛硬絲割傷,又被毒牙咬穿。

芙洛拉捂着傷口跪在地上,深紅帶黑的血從制服破損的地方不斷湧出來,久違的疼痛感在回憶裏也依然清晰。

她看着正在努力試圖恢複殘肢的怪物。星之彩咒力留下的傷口沒有那麽容易恢複,甚至仍舊在緩慢侵蝕着它的身軀,讓它痛苦不堪地咆哮着。

當時有猶豫嗎?

好像沒有。

因為那個家夥發現了白蛇與狗卷棘藏匿的地方,想要通過吃掉人類來恢複自己的身體。

所以那時候,根本沒有時間給芙洛拉去猶豫。

她擡起頭,原本淺翠明亮的瞳色忽然被一陣斑斓無比的燦爛星輝所取代。所有對于同伴的擔憂,對死亡的恐懼,被毒液噬咬傷口的痛苦,以及對眼前這個怪物的憤怒,全都在胸口激烈爆發開。

大片奇異瑰麗的色彩從她指尖綻放攀升。她擡起手臂,單手結印指向那只特一級咒靈,張口喊出:“堕降塵!”

霎時間,濃烈到妖異的色彩在絡新婦周圍爆發開,它像是整個身軀都被凝固住。

緊接着,它發出了一聲極為驚悚慘烈的尖叫,整個身軀開始不斷脫皮,露出下面如蛆蟲般不斷蠕動分裂的血肉。

它的骨頭被一寸一寸碾碎,在【堕降塵】的致命畸變效果下變異無數鮮活的肉蟲子,正由內而外地啃食着絡新婦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