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碾壓局
兩個小時後, 他們到達了這次任務的目的地,山梨縣鳴尺村。
不知道是因為這地方的天氣不大好,還是這個村落處于背光地的關系。芙洛拉一下車就感覺這裏到處都陰沉沉的。
春雨季的天空總是灰雲團聚, 将本就孱弱的暮光通通擠壓在天邊。暗淡病态的發黃, 奄奄一息。對比分明的光影讓面前這座山看起來更加陰森壓抑。
伊地知在和當地的工作人員緊急交涉, 芙洛拉他們則在仔細觀察這裏的情況。
看着面前的大山, 她朝伏黑惠開口:“大家有帶照明用具嗎?爬山上去,解決咒靈,然後下山。天黑之前肯定是來不及了, 搞不好會迷路。”
“不會。”伏黑惠邊說邊将包裏的軍用手電抽出來一支, 遞給芙洛拉,“玉犬會記得下山的路。”
她将手電接過來, 別在腰帶上。
當初因為考慮到她不能長時間拿着某樣東西的緣故,這條腰帶也是五條悟讓裁縫們專門設計為她制作的。
确認收拾好準備出發後, 野薔薇跑過去将正在打聽當地消息的虎杖悠仁拎了回來。
再配合上順便從公職人員口中幫忙打聽到的消息, 伊地知盡可能簡練地朝他們總結道:“這個地方舉行的祭典名叫‘鎮魂祭’,是從大概兩百年前開始的。據說是因為當初這裏有鬼怪作祟, 當地人請了一些咒術師過來幫忙解決。”
“不過我感覺他們可能是找到了詛咒師。因為兩百年前,那些人解決鬼怪的辦法, 就是用另一個更加兇殘的咒靈來鎮壓它。這個咒靈是由詛咒師們放出來的,雖然的确解決了這個村子原本的鬼怪問題,但是卻在最後失控了。”
“那群詛咒師後來告訴這裏的村民,可以用一種叫做鎮魂祭的辦法來控制住這個咒靈,但是必須每十年舉行一次。”
虎杖悠仁點點頭, 接着說下去:“我聽這裏的村民說, 有些老一輩當初還親眼見過這個祭典好幾次。但就是因為十年前那次祭典莫名其妙失敗以後,整個村子就徹底亂了。”
“哦對了, 祭典的舉行地點就在以前山上的神社。不過那個神社因為十二年前下游修建水庫的關系,現在已經沉到水下去了。不過後來,村子又在之前那個鬼怪被鎮壓的地方,也就是離村子很近的位置又修建了一座新神社。”
芙洛拉聽完,很快從他的話裏注意到更奇怪的地方:“什麽意思?當初那個鬼怪還沒死?那我們這次要解決的不只是一個咒靈,還有一個不知道名字的鬼怪?”
“我知道!”虎杖悠仁舉起手,“那個鬼怪叫‘姦姦蛇螺’。”
得益于喜歡看靈異怪談類的書,伏黑惠對這個名字還算了解:“原來是這個。”
“是什麽?”野薔薇問。
他解釋:“之前有看到過這個傳說。大概是因為從前有個村子總是被蛇怪侵害,于是他們請求巫女的保護。”
“但是在與蛇怪争鬥的過程中,巫女被大蛇吃掉了下半身。為了保命,村民們與蛇怪交易,将巫女作為活人祭品獻給了大蛇。而姦姦蛇螺就是巫女在被大蛇吃掉時,其自身的強大咒力與深刻怨恨共同化作的咒靈。”
“聽起來等級也不低啊。”芙洛拉思考着,秀氣的眉間浮現出一道清晰皺痕。
顯然是這個傳說的內容讓她覺得非常反感,但她也沒有對此做出任何評價。
然後又問:“當初那些詛咒師們是用了什麽咒靈來鎮壓姦姦蛇螺,有打聽到嗎?”
伊地知和虎杖悠仁同時搖頭。
不過虎杖很快又補充:“聽說這次先出現異常的人,都是去過鎮壓着姦姦蛇螺那間神社的村民。但是水庫那邊也有問題。”
“畢竟祭典失敗了,那個咒靈又要開始活動也很正常。”芙洛拉說。
說話間,一大群人正在警察的帶領下從山林裏走出來。聽警員與伊地知的交談可以判斷,這已經是最後一批避難村民了,山上那座村子已經徹底空了。
“那我們上去吧。”芙洛拉看向面前的樹林,“沒有其他人的話,正好放帳的力氣也省了。”
說完,他們告別伊地知,開始動身朝山中走去。
路上,伏黑惠問:“一會兒我們先去哪邊?”
作為特級兼前輩,芙洛拉是這支隊伍的指揮員。
她想了想說:“既然怪象是從那些去過新神社的人身上開始,那就先去鎮壓着姦姦蛇螺的地方看看吧。”
說話間,還沒走多久,天就完全黑了。
野薔薇已經抱怨了一萬遍這地方蚊子好多,然後試圖慫恿:“伏黑,我記得你有個青蛙式神吧?快放出來消滅一下周圍的蚊子啊,真是煩死了,咬得好痛。”
伏黑惠面部抽搐:“不,那是蟾蜍。而且式神不吃這種東西。”
“消滅害蟲是青蛙的天職吧!”
“那是蟾蜍。”
“可是長成那樣就該有青蛙的天職和覺悟啊!”
“都說了那是蟾蜍。”
“你不放它出來試試怎麽知道,說不定它其實很喜歡。”
“式神不吃蚊子!”
以上被芙洛拉稱之為基礎一輪,然後她會陪野薔薇聊些有的沒的來分散注意力。雖然她其實也贊同對方的想法,這地方的蚊子真的好讨厭。
完全搞不懂這種比咒靈還讓人讨厭,繁殖力還強的東西到底有什麽存在意義。難道就沒有什麽辦法,可以直接消滅全世界所有的蚊子,蟑螂和老鼠這種東西嗎?
想到這裏,她一邊揮手驅趕着周圍的蚊子,一邊掏出手機點開乙骨憂太的聊天界面,點擊輸入:“憂太在嗎?”
才發出去一句話,那邊野薔薇已經再次和伏黑惠展開了極限拉扯,順勢加入的還有虎杖悠仁——“真的,伏黑,你先放出來試試。我覺得它一定會喜歡的。”這是野薔薇。
“同意給青蛙先生一個機會!”這是虎杖悠仁。
“吵死了!哪有式神吃蚊子的?”聽得出來,伏黑惠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放棄糾正是蟾蜍這個問題,甚至額角估計都已經開始冒青筋了。
“在的,是還有要買的東西嗎?”回複好快,看起來已經早就結束任務,正在采購的路上了。
緊接着發過來的是一張音像店的圖片,大胡子帶墨鏡的大叔正舉着兩張黑銀色包裝的黑膠唱片當人形支架。上面寫着同一個樂隊的名字——cigarettes after se.x
“你喜歡的事後煙樂隊有新唱片了。這兩張據說是之前的經典和剛出的新歌,有買嗎?”乙骨憂太問。
她定睛一看,當場直呼:“憂太!!我的超人,你什麽運氣!那張《K.》我找了好久,新歌也好聽!”
“那都買了?”
“好耶!麻煩幸運超人結下賬告訴我一共多少,我的錢包時刻準備着!”
“回來再說吧。對了,芙洛拉找我是什麽事來着?”
“其實是想問憂太,你去過的國家比我多不少,那你有沒有找到那種可以打個響指,就能直接滅掉周圍所有蚊子的術式啊?”
乙骨憂太:“??”
輸入狀态反複橫跳十幾秒後,他終于回複:“不,我覺得,應該沒有那種東西。”
“看來我只能祈禱蚊子界趕緊出一個滅霸了。”芙洛拉遺憾嘆息。
“或者下次我出國的時候,幫你留意一下有沒有這樣的術式。畢竟無下限只有五條老師才能用來着。”
“不得了,會開玩笑了嘛憂太。用無下限擋蚊子,五條老師聽到會氣哭的吧。”
“應該不會,我記得老師自己就每次都這麽用。”
芙洛拉有點疑惑:“你怎麽知道?”
“因為之前和老師去山裏執行任務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在被咬啊。”
這也太慘了吧。
真誠果然是永遠的必殺技。
她順便回想了一下自己和五條悟去山裏執行任務的時候,次數不算特別多,也沒有印象到底有沒有被咬了。
“要我帶瓶驅蚊水回來嗎?”
“來不及了,這會兒正在山裏呢。”
“又出任務?”
“一年級組全體出動的,說是情況緊急,還處于等級不明狀态就先把野薔薇他們幾個都叫出去了。我不太放心也就跟着一起來。但是從剛才了解到的來看,這個任務難度應該不會低于一級。”
簡單解釋完後,她很快回了個:“回頭聊。”
“好的,我也準備回去了。”
與此同時的一年級組也已經決鬥出了勝負。
伴随着伏黑惠一句咬牙切齒的“煩死了你們兩個”,手電光芒自他腳下閃過。緊接着,一只渾身青綠的巨大蟾蜍式神從地上的影子裏猛然躍出,蹲在地上咕呱兩聲。
“接下來是勇敢無畏的青蛙先生屠殺蚊子時間!”虎杖悠仁歡呼着伸手,像是摸玉犬那樣去摸那只蟾蜍,然後碰到了一手黏液。
“少動手亂摸啊!”伏黑惠皺着眉頭冷聲提醒。野薔薇則一臉要吐的表情,滿是嫌棄地遠離了虎杖。
芙洛拉看着他們吵吵鬧鬧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來。
這個結果一點也不讓她意外。畢竟伏黑惠就是那種雖然嘴上會拒絕,但是真被在乎的朋友反複央求的話,十有八九都會敗下陣來的類型。
大概是完全看不下去那兩個傻子同級圍着蟾蜍讓它吃蚊子的模樣,伏黑惠打着手電,快走兩步來到芙洛拉身邊,總算松了口氣。
“他倆還真是有活力啊。”她這麽說。
“活力過頭了。”伏黑惠面無表情。
“對了伏黑。”芙洛拉将話題轉回正事上,“既然姦姦蛇螺是一種靈異傳說裏的怪物,那你知道它的特性和能力是什麽嗎?”
“據說是不能正眼看她。”伏黑惠回答,“姦姦蛇螺的形态是長着六只手的女人,一般只會出現上半身。如果看到了她的下半身,那就一定會被詛咒到生不如死。還有就是……”
他話音未落,芙洛拉忽然感覺手背一涼,似乎被什麽東西給黏住了。
她疑惑轉頭看去,原來是那只蟾蜍式神正在用舌頭驅趕着周圍的蚊子,不小心碰到她了。
這一碰不打緊,察覺到咒力侵擾的蒼星淚縛自動化為白蛇原型,暴起着想要朝那只蟾蜍咬過去。碧藍如洗的蛇眼像是探照燈那樣反射着森林裏的微弱月光,冷亮得讓人心驚肉跳。
“躲開!”是伏黑惠命令式神的聲音。
“回來!”是芙洛拉反手揪住白蛇尾巴将它拖回來,不許攻擊那只蟾蜍式神的聲音。
然而蛇是抓住了,手機卻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