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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见转头看向辰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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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栩栩如生的冰雕面孔，此时已经融化模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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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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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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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见勉强笑了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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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人生中最后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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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便开始不受控制的快速融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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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水从辰北的手指缝里流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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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抓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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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骇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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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北对雪见释放了一个技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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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都是用技能给自己加速，现在是反向操作，让时间变慢，减缓雪见的融化速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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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北的身体在游戏里饱受折磨，几乎免疫了肉体之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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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灵上的痛苦，依然那么清晰锐利，毫不留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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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已经是铁石心肠，失去了正常的情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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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还是有一滴泪水，砸落在了冰水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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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能效果终究有结束的那一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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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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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雕化成的水，溃散开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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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北跪在地上，捧着最后一掬冰水，痛苦到难以承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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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到了鱼玄机的预言，与现在的情形一模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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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跪在地上……身边有……很多水……你很痛苦……很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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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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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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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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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北的头磕在了地上，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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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是一台死机的电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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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刺耳的防空警报响起，才将他唤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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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到了最后关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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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群结队的轰炸机从小镇上方掠过，投下了一颗颗炸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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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震动，甚至传到了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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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走的话，他就会被游戏规则抹杀，与这座小镇一起灰飞烟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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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北强撑着站了起来，抓起了地上插着的雪剑，走向了右侧的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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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里现在就剩下他一个玩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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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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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刚才，他们就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这凄美而又痛苦的离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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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然不会施以同情，只会幸灾乐祸，只会开心，只会嘲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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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庆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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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悲剧性的收尾，能博得某些“贵宾”的喜爱，为这局游戏打更高的分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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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员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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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不是服务于玩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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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服务于那些“贵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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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剑，走进了门，离开了伤心之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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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他在游戏里更加孤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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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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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北正在呼呼大睡，睡觉前喝了很多酒，当了他最讨厌的酒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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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忧的往往不是酒，而是睡眠，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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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回归宿舍楼的第三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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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第四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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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分不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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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雪剑就插在窗边，时时刻刻都散发着寒气。可它毕竟只是一柄剑，不可能代替原来的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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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起落是无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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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低迷时期，陪伴在辰北身边的还有一个女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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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倩守在床边，一脸愁容，犹豫了几次，才开口道：“公子，我觉得你是时候振作起来了，总不能一直这样消沉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