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8月的祭典你这么不喜欢,10月份的时候,相奈回来京都一趟吧。”</p>
夜空的月亮已经高高挂起,深夜时分贺茂家的长辈却没有入睡。</p>
后堂和室里,狩野相奈胡坐在蒲团上,正垂头听着长辈的训话,忽然听到这么一句。</p>
抬起头看向眼前肤似橘皮的老头子,这是之前在家学中教授他们阴阳术的老师,不过由于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贺茂家的老人对“老师”两个字极其反感,所以所有的学生都只称之为先生,辈分大的加个老字。</p>
所有的先生都是贺茂本家的长辈或者弟子,干脆连姓氏都一起省略了。</p>
至于说都叫先生称呼的时候会不会分不清谁是谁这种问题,如果在与先生对话的时候,都做不到运用自身气机连接对应的先生表达交流讯号,那也没有什么必要去跟先生交流什么了。</p>
“老先生,我尚且记得,10月份的京都,贺茂家应当是没有什么活动的。”狩野相奈已经被剔出家学,不用再自称学生了。</p>
不过她回话时还有些不解,抢祭这事已经提过一次了,这次叫她回来不应该是想着旧事重提啊。更何况,他们也应当不会想去抢平安神宫的大祭才对。</p>
老头子漫不经心的撕扯着面前的白纸,低哑的声音缓缓说着:“是啊,10月份是平安神宫的时代祭呐,老夫对此还是记得非常清楚的。”</p>
一个毛边小人被老头子撕扯出来,以一个跪姿被摆放在桌案上,“时代祭需要的人员众多,不如相奈你10月份回来也跟着玩一玩,也正好,室町时代的的队列里,还差一个巫女的位置。”</p>
狩野相奈气息一滞,扣在腿边的手猛地抽紧,耳边一瞬间似乎暴起一阵鸣响,在她的脑子里翻腾不休。</p>
攥紧的拳头,让指尖上修整平滑的指甲重重的顶在掌心,刺痛提醒着她保持仪态,至少不能把恼怒表现出来。</p>
慢慢地深呼吸缓过胸口那阵憋闷,狩野相奈缓缓地抬起头,面上似乎还挂着温良笑意,只是眼里的不善却没有掩饰的意思:</p>
“平安神宫今年怎么想着要在室町时代的车队里增添巫女的位置,这规矩骤变,也不清楚往年参与祭典的民众们知不知道这件事。</p>
如果真的已然确定这么安排,老先生您请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穿着带有贺茂家家徽与名号的狩衣,从头到尾跟完整场祭典的。”</p>
狩野相奈礼仪周全地俯身垂首,面上一片冷肃夹杂着嘲讽。</p>
本来察觉到身前怒火腾腾,眼含得意嘴角带笑的老头子,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没了笑意,和室里也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默。</p>
平安神宫是疯了才敢在室町列队里增加巫女的扮相,霓虹是神巫主权从奈良时代开始被削弱,室町时代开始更是因为战乱风波动荡不断,使得民间许多女子当然也包括巫女为了换取生存而出卖其他。</p>
也是从室町时代,神使巫女多了一个“巫娼”的帽子,甚至直到现在,有些风俗店里还有着所谓拜神渎神的“小游戏”。</p>
除非想要惹起众怒,不然平安神宫绝不会有这样的安排。</p>
这也只能是老家伙们为了折辱人编纂出来的由头罢了,只是这群高高在上隐居家中的人似乎都忘了,即使她现在不再长居本家,在阴阳师这个圈子里,她的行动一样永远都顶着贺茂家的烙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