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摩挲過軍功章冷硬的外表,聲音愈發篤定,“這錢我來出,就當為你為我自己積福了。”
木子化工廠四成的利潤,如今每月都能給她帶來上萬的收入,錢對她來說早沒那麽重要了。她能力有限,照顧不到所有人,照顧季铎手下這些卻不成問題。
年輕姑娘眉眼溫柔,神色悲憫,說出的話卻極有力道,重重撞在了季铎心上。
季铎不由将她圈緊,像是圈住了什麽稀世珍寶。
蘇正沒說錯,他這不是娶了個老婆,分明是娶了個寶貝兒。
一個懂他、理解他又能支持他的寶貝兒。
然而晚上要睡的時候,寶貝兒卻單獨給他拿了床被子。
季铎目光平靜看看被,又看看人,沒有說話。
林喬由着他看,“回來就不表現了?”
她這裏也根本就沒做大被。
說着想到什麽,又挑起眉,“今天你進來的時候,看我堂哥幹嘛?”
這下季铎被問住了,不動聲色沉吟着該如何措辭。
可他不說,林喬也能猜出個七八分,“你不會以為我在家裏藏人了吧?”
“沒有。”這回季铎倒是否認得很快。
林喬是什麽性子他很清楚,聰明、理智、果決,她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并不會耽于男女情愛。更不會背叛婚姻,觸犯法律。
要知道破壞軍婚可是違法的,是要坐牢的,林喬的品性他也信得過。
可理智上明白,情感上相信,事到臨頭,他還是下意識确認了下。
好像碰到林喬,總有些時候他是不那麽理智和冷靜的。
林喬也不知道信了沒有,就那麽似笑非笑看他,“你說我要不要給你扣一分?”
季铎沒說話,擡手解了軍裝第一顆紐扣,見她眼神下意識落過來,關了燈直接吻她。
第二天早上林偉早早就起了,沒想到季铎比他更早,還把早點也買了回來。
一晚上沒見,男人身上多了點人氣兒,倒不似昨晚剛回來的時候,冷冰冰似一杆剛硬的長/槍。
把買好的東西放到餐桌上,他還問了林偉一句:“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林偉以為他是要請自己吃飯,“不用不用,昨天喬喬已經安排過了,我随便吃點就行。”
“吃蝦行嗎?”季铎還是問了句,同時将飯盒裏的鹵煮推給林喬。
林喬一吃就吃了出來,“老宅附近的大叔那買的?”
那裏的鹵煮味道很好,讀書這兩年多林喬也去其他家買過,總感覺差了點什麽。
說起來男人第一次帶她去這家吃,還是他們剛決定結婚那會兒,老板眼神不好,還差點把她認成了他侄女。
不過如果沒有換親這事,不管是按輩分還是按關系,她的确都該叫他一聲小叔。
她不由朝男人看去,發現男人嘴上應了聲,剛好也在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同樣想起了當初的事。
倒是林偉沒注意那許多,聽季铎問不好意思道:“我吃什麽都行。”
“那就吃蝦。”季铎一錘定音,吃過飯,又送了兩人去學校。
等人走了,林偉才松了口氣,欲言又止看林喬。
“他就這性子,在他爸媽面前也一樣。”林喬跟他解釋,“以前還能好點,昨天應該是剛從戰場上回來。”
剛從戰場上回來的季團長一送完人,就打聽了最近的市場在哪,買了一大堆菜。
拎着才回小院,就見院子門口站了兩道年邁的身影。
“爸,媽?”他有些意外。
見他手裏的東西,老兩口更加意外,季老爺子還轉頭問徐俪:“那是老二,我沒認錯吧?”
顯然是懷疑自己老眼昏花,連個人都看不清了。
徐俪倒是笑了起來,帶着點揶揄的,“認錯還能管你叫爸?”
老爺子一想也是,又轉回視線,“回來了也不回家,還得我跟你媽過來找你。”
“我不是打電話了。”季铎面上一點都看不出來,如常拿出鑰匙開門。
“是,打電話了,就說了句‘我回來了’,再打人就沒影了。”
老爺
子冷哼一聲,跟在兒子後面和老妻進門。
虧他聽說兒子回來了,高興得半宿沒睡,這小子倒好,往媳婦這一鑽就沒動靜了,還親自跑去買菜。
結果不只是買菜,進門季铎就挽了軍裝衣袖,開始摘菜洗菜。
老爺子看他動作還挺熟練,忍不住又問徐俪:“他什麽時候會做這些了,我怎麽不知道?”
“還得什麽都讓你知道?”徐俪看他一眼,“人家小兩口的事情少管。”
“我也沒想管。”老爺子嘟嘟囔囔,到底兩年多沒見了,又忍不住往兒子那邊看,看不夠似的。
然後他就看到兒子洗了葡萄和桃子,用碟子裝着放到了他們老兩口面前,“中午在這吃吧。”還多看了他一眼,蹙眉,“爸你是不是沒帶牙?”
老爺子頓時不說話了,好半晌才輕嘆着跟徐俪道:“你說得對,還是娶了媳婦好。”
娶了媳婦,好歹多點人情味,不像以前,整天泡在部隊,仿佛就打算跟他的兵過一輩子了。
以前他也覺得男子漢建功立業,忽視點家庭沒什麽,這兩年大概是愈發老了,突然就覺得男人多顧點家也挺好的。這也就是喬喬性格獨立,又沒孩子,不然這兩年老二不在,還不知有多辛苦。
最終這頓飯老兩口也沒在這邊吃,他們就是太想兒子了,過來看看,的确沒帶假牙。
倒是聽說林偉來了,讓季铎千萬跟林喬和林偉說一聲,叫人去家裏吃頓飯。
于是中午林偉一回來,先見到滿桌子菜和系着圍裙的季铎,突然意識到季铎不是要請他吃飯,是要做飯給他吃。
看到男人面無表情揮炒勺,他在門口足足愣了兩秒,才擡步入內。
過後再看季铎,突然就親切了不少,再冷再寡言,願意給妻子做飯,都是想好好過日子的人。
去季家拜訪那天,林偉特地去買了些點心茶葉,才和季铎林喬一起登門。
結果老爺子一看他就愣住了,“真像。”
“您是說像我爺爺吧?”林偉笑道,“我奶奶也說我長得像。”
“是啊,我剛認識老林那會兒,他就是你這個年紀。”老爺子有些悵惘。
人越老,記性越差,昨天剛發生的事,今天就記不太清了,年輕時的一幕幕卻如在眼前。
原本從沒有見過面的人,因為這一層相像,倒是很快熟絡起來。林偉比林喬大,對爺爺記憶也更多一些,兩人聊林昌,聊當年在戰場上的舊事,越聊越投機。
“咱爸好久沒這麽高興了。”季铎坐在另一邊,趁沒人注意握了握林喬的手。
林喬一轉頭,發現他神色嚴肅,目光還望着一老一小那邊,完全看不出剛都做了什麽。
好像自從那天開着門親過後,這老幹部就無師自通了點東西,偶爾是桌子下,偶爾是房門後,總有點不為人知的小動作。
偏偏他表情正經,她要是動作太大,反而像是她在搞什麽一樣。
林喬在他手背上掐了把,他也能忍得住,不管她怎麽擰,眉梢眼角都沒有動一下。
不過很快季澤就到了,一身騷包的打扮,立馬把男人的注意吸引了過去。
“你這都穿的什麽?”季铎目光從他油亮的發頂,一直看到他腳下的高跟皮鞋,眉心深皺。
實在看不下去,男人還站起身,“你跟我出來。”
季澤下意識慫了下,随即又挺直腰杆跟了出去,因為穿了高跟皮鞋,身高上竟然頭一次跟季铎持平了。
兩人進了季铎在老宅的房間,剛站定,季铎就注意到了這個微妙的變化。
“小叔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得了一種很嚴重的病,穿一天也就少一天了。”
沒等他說話,季澤已經頹然道,聽得他直皺眉,“很嚴重的病?什麽病?”
“一種腦子上的病。”季澤說,“兩年多以前我就開始做一個夢,一開始還記不太住,最近這半年越來越清楚了,夢得就跟真的一樣。”
“同一個夢?”
“嗯。”季澤點頭,眼神滄桑,“我夢見我沒拒絕,跟小嬸結婚了,夢裏的小嬸又不太像小嬸……”
話還沒說完,屁股上就狠狠挨了一腳,“你真以為我不會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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