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反映(2 / 2)

齊懷文沒說話,一雙桃花眼也望了過來,看來就是這小子聽到了風聲,幫大家打聽的消息。

“學校那是怕你們有危險。”林喬并沒有把大人那些龌龊事說給孩子聽,“再說學校不能做,還可以回家做,咱們家裏也是可以做很多小實驗的。實在不行,老師自掏腰包,也讓你們把實驗做了。”

看着那一雙雙如燈火般被點亮的眼睛,她一挑眉,“這點事老師還是能辦到的,但你們也得把成績給我拿出來。”

課上完,林喬就去找了齊副校長,“咱們學校的經費真不夠讓學生們動手做實驗嗎?”

她看學校的教學樓都是新建的,桌椅也不算舊,和原身所讀的鄉鎮中學相比,并不像是缺錢的樣子。

齊副校長也沒瞞她,“偶爾做點小實驗沒什麽問題,但要建實驗室,不夠,這個還得國家撥款。”

見林喬沒說話,他聲音溫和,“比起幾年前,現在已經好多了,別着急,一步一步來。”

能熬過那十年的老師都是有耐心的,對于齊副校長來說,學生能踏踏實實聽講,老師能安安生生上課,就比什麽都強,“你放心,國家需要人才,一定會重視對學生的培養,加大對教育的投資。”

林喬點頭,晚上回到家,一吃完飯就去了樓上寫材料。

對方可以反映,她難道就不能反映了?

她要給教育部寫信,闡明動手實踐對學習知識的促進和重要性,要求中學開設實驗室。

她甚至都不用費什麽力,從自身出發,從她那些學生出發,就能入情入理,寫上一大篇。

一口氣寫到脖子都酸了,林喬才後知後覺,她這是跟那些學生共情了。

穿過來這麽久,她雖然一直表現如常,心底卻始終記得這裏是一本書,這還是第一次如此共情。

是啊……

這裏每一個人都如此鮮活,有着自己的喜怒哀樂,有着自己的欲求,哪怕是遠離書中劇情的人,怎麽就只是一本書了?

愣神間,有只大手落在她後頸,接替她捏了捏。

男人沒說話,力道也不重,林喬還是瞬間回神,轉頭問:“給教育部寫信,要郵去哪裏?”

季铎早就發現林喬今天不對,眉眼還是那副明豔的眉眼,人卻時不時出神,明顯心裏有事。她吃完飯就上來寫東西,他也就沒打擾,見她停下來揉脖子,才伸手幫着捏了下。

比起詢問她出了什麽事,林喬現在更想要的顯然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季铎言簡意赅,“你給我,我幫你郵。”

這就是林喬覺得他可靠的地方,他很少詢問那些細枝末節,給出的永遠是最直觀的方案。

“那你等我再潤色一下。”林喬放了心,感覺他掌心有些燙,捏這兩下還不如不捏,把他的大手拽下來,“你能到

這個位置,沒寫過材料也見過吧?一會兒幫我看看有哪裏需要改的。”

要論又紅又專,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穿過來的,哪趕得上他這個土生土長的軍人?

季铎就沒走,順勢把手搭在她椅背上,就着她翻看的動作大致掃了眼內容。

男女間突沒突破最後那一層關系,肢體間其實是可以看出來的。至少要是別人做這個動作,林喬會覺得對方是在故意搞暧昧撩她,季铎做,她卻覺得只是尋常,還把自己拿不準的幾處指給男人看。

林喬實在不是很擅長這個時代的材料,季铎說了兩處,幹脆把椅子拉過來,坐在旁邊幫她寫。

都說字如其人,男人落筆大氣,比起端正嚴謹,反而于鈎轉間露出幾分峥嵘,倒和他冷肅的外表不太相符。

不過和他外表不符的林喬這兩天見多了,很快就略過對方的字跡,注意起對方所寫的內容。

林喬是從自身入手,以情動人,字裏行間很能引起閱讀者的共鳴。季铎卻是從宏觀入手,幾句話就把思想高度提上去了,然而他寫到一半,還是停了筆,“還是用你原來那份吧。”

林喬一愣,男人已經将筆帽合上,“對于上位者來說,質樸的情感比思想高度更能打動人。”

林喬不知道他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但仔細一想,好像又确實是這麽回事。

“那就不改了。”林喬把信重新謄抄一遍,就要裝進信封,季铎又道:“再抄一份,寄領導人信箱。”

如今這位領導人很重視培養人才,高考恢複就是他一手促成的,寫給教育部,說不定還真沒有寫給他有用。

林喬很快又謄抄了一份,一起交給男人,揉揉有些不适的手腕,又有些好奇,“你不問問我出了什麽事嗎?”

“能猜出一些。”季铎收好信,把其他那些寫了內容的紙也撕掉了。

這個習慣非常地謹慎,一般都是從事保密工作的人才會養成的。

說起來這男人話也少,別人喝了酒話都會變多,只有他更加寡言,始終保留着一份謹慎的克制。

也不知道是什麽讓他養成了這些習慣,林喬沒多問,簡單說了下學校發生的事。

“你們校長這是被批怕了。”男人難得評價了一句,“有些事,只有經歷的人才明白。”

這倒也是,林喬不是曾校長,不知道他在農場喂豬時,一遍又一遍被問認沒認識到錯誤時,是怎樣的心情。十年看不到盡頭的時光,有人一身孤勇,歸來仍是滿腔熱情,也要允許有人懦弱。

第二天早上,季铎帶着林喬那兩封信去了軍營。

人還沒到辦公室,老遠就看到個人影靠在門邊, ,帽子無聊地套在食指上轉着,不是季澤又是哪個。

季铎早都習慣了他的散漫,也懶得說他,“有事?”

“小叔你來了啊?”季澤趕忙抓住帽子,立正敬了個軍禮,“季團長好!”

見他不直說自己的目的,季铎幹脆開門進去,拿起話筒先打了個電話,“問一下教育部和領導人公開信箱的地址……對,有兩封信要寄……不用搞特殊……好,我記一下……”

季铎刷刷記下兩串地址,說話時,那兩封信就在辦公桌上放着。

季澤好奇地看了兩眼,等他放下話筒,問了句:“這兩封信是誰寫的?不像你的字。”

“你小嬸寫的。”季铎利落填好地址,從抽屜找出兩張郵票貼上。

一聽是林喬,季澤臉上立即露出些不自在,“那她還挺厲害的哈,字也寫的不錯。”

季铎聽出來了,停下動作看他,“她并不是什麽無知的鄉下丫頭,高中畢業,目前在子弟學校當化學老師。她有權利也有資格,就她所看到的問題向上面提出建議。”

這話讓季澤愈發不自在,他的确不了解林喬,以前是不願意,現在是有些逃避。

該說的上次都已經說過了,季铎也不想每次見面都說教侄子,又問了一遍他來的目的。

這回季澤沒再廢話,“再過兩周不是奶奶六十大壽嗎?我想問問你準備送什麽,別跟你送重了。”

“你奶奶不是不讓送東西?”季铎擡眸看了眼侄子。

季家向來低調,徐俪也不是個喜歡鋪張的,家裏無論老爺子還是她過生日,都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個飯。

季澤也知道,“不是什麽值錢東西,也不是買的,你要是不送,我就随便送了啊。”

說着也不等季铎問更多,從他辦公室的椅子上站起身,“小叔你忙,我就先回去了。”

季铎蹙蹙眉,沒再說什麽,“出去把門帶上。”

不過侄子這一來也提醒了他,中午回到家,他和林喬說了說這事,“下下周周五你早點下班,咱媽生日。”

“咱媽下下周生日?”林喬完全不知道這事,“你怎麽不早跟我說?”

“咱媽說不過,咱們回去吃個飯就行。”

“咱媽說不過,你就真不給她過?”林喬覺得這都是什麽直男發言,“你多送點東西,咱媽還能生氣啊?”

季老爺子就是個不會給人送東西的,也從來沒人告訴季铎應該送東西,他眉心微鎖,幹脆坐下來和林喬商量這事,“你說送什麽?”

看來他是真不懂,而不是不想送,林喬去冰箱拿了根雪糕,剛要撕包裝,就被男人看了眼,“大夫讓你少吃涼的。”

大概是發號施令慣了,他開口往往多是交代事情的口吻。

林喬最近被他管多了,一頓,還是又把雪糕放了回去,“送什麽你自己想,反正我有送的。”

再有十天她做的手工皂就該好了,晚上把液體肥皂做出來,徐俪過生日的時候也能用了。到了徐俪生日那天,林喬下午提前兩節課就請了假,回到老宅的時候季鈞一家子已經在了,只除了季澤,徐俪還穿了件挺喜慶的紅色半袖衫。

東西應該是葉敏淑買的,葉敏淑一個勁兒在旁邊誇好看,只是顯然沒有了上次季鈞升職時的意氣風發,看着不是很精神。

季鈞坐在一邊跟老爺子說話,倒是神色溫和滿臉含笑。

見林喬和季铎回來,徐俪立馬笑起來,“小妍寄了個郵包給你們,我放你們房間了,你們走的時候別忘了。”

徐俪不提,林喬都忘了季妍說要郵給她的好東西。

林喬“嗯”了聲,送上自己準備的禮物,“媽壽辰快樂,這是我自己做的一點小東西,您用用看,比買的好用。”

用蠟紙包好的手工皂,一排六個,還有一大瓶液體肥皂。

“這都是你自己做的?”徐俪很驚喜,也覺得新鮮,看到液體肥皂又有些疑惑,“這個是什麽?”

“液體肥皂啊。”林喬道。

見徐俪還是有些不明所以,連葉敏淑眼裏也露出疑惑,她突然反應過來。

這個時候不會還沒有液體肥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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