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解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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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解開

老焦是四班的班主任, 讓林喬代老焦的班,其實等于班主任的活也交到了她手上。

察覺齊副校長神色不對,她放下鋼筆就跟了出去。

剛追出辦公室, 走廊另一邊齊副校長已經來到了四班門口,“齊懷文,你給我出來!”

因為天熱了,教室前後門都開着, 教室裏又正在上自習, 哪怕齊副校長聲音不大, 依舊被聽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望向了齊懷文,倒是齊懷文神色如常,從後排走過來, 還問:“有事?”

“你還問我有事?”齊副校長直接将卷子怼到了他眼前, “為什麽交白卷?”

“不想寫。”

男生連看都沒看他,頭撇到一邊, 一句話差點沒把齊副校長氣死。

林喬見狀不好, 趕忙上前,“去您辦公室說吧, 這邊還上課呢。”

不管是家長還是老師,當衆訓孩子,都是對孩子自尊心的一種傷害。有多少人讀書時被老師或家長毫不留情地當衆訓斥過,直到長大後,那種羞恥感依舊揮之不去,成了心理陰影。

她這一插話, 成功讓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滞了滞。

男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齊副校長也勉強收了收怒色,一掃兒子, “你跟我來辦公室。”

他身形清瘦,齊懷文也正是抽條的時候,長得瘦瘦高高,父子倆看背影,其實還挺相像的。

林喬沒有跟上去,轉身回了辦公室。

理科辦公室裏大家已經重新開始批卷子了,只是話題還繞着剛剛的父子倆,“老齊跟他兒子這是怎麽了?整天對着幹。”

“孩子大了不好管了吧,我們班也有幾個這樣勁勁兒的。”

“估計還是有心結,懷文小時候不這樣,每次跟着老齊來學校,都乖乖在一邊寫作業。”

這話是高組長說的,林喬還想再聽聽,卻感覺一陣熱流洶湧。

她趕緊拿上東西去了廁所,一看生理期還真來了。這下好了,不用編她也可以說自己這個月來了。

回來的時候路過齊副校長的辦公室,遠遠就看到一道瘦高的身影筆直立在門前,像根突兀插在那裏的避雷針。

少年還是梗着脖子,一看就沒服氣,看到林喬,目光下意識避了一下。

不知為什麽,林喬從那一避中讀出了些不自在。也不知道他交了白卷,成功将齊副校長氣到,心裏有沒有覺得痛快。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齊副校長已經在那批卷子了,看神色,倒是見不到剛剛的怒氣。只是去拿水杯的時候,他拿了兩次都沒把水杯拿起來,反而不小心将杯子碰倒,灑了大半杯水在桌上。

周圍的人趕忙幫他将卷子、書本拿起來,再看他,唇色已經有些發紫了。

“這怎麽像是心髒病犯了?”有人說了句。

齊副校長倒還算鎮定,先軟着手摸了摸兜,沒摸到,就要站起身,“我回去拿藥。”

他這哪還像能回去拿藥的樣子,林喬開口道:“您放在哪兒了?我去拿。”

齊副校長的确沒什麽力氣,又癱做回去,“在我辦公桌右邊第一個抽屜。”

林喬轉身就走,來到齊副校長辦公室門前的時候,少年還在那裏罰站,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

察覺有人靠近,他刷一下擡起臉,滿身尖刺,見是林喬,視線又垂落下去。

林喬拿出齊副校長給她的鑰匙,“你知道你爸有心髒病嗎?”

身邊的空氣一僵。

林喬沒再說什麽,進去拉開抽屜,很快找到一瓶速效救心丸,拿了就往外走。一擡眼,卻對上少年望進來的視線。

察覺到她的目光,對方迅速別開,只是下意識捏緊的拳洩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靜。

林喬在門邊頓了頓,等着他開口。對方卻始終嘴唇緊抿,一個字都沒有要說的意思。

看來真是有心結,或許還有少年人的倔強。

林喬沒再等,回身鎖上門,直到她的身影走遠,少年筆直的

背脊才像是被什麽重物壓住,突然垮了下來。

齊副校長看來是真沒把這個心髒病當回事,吃了藥,緩過來一點,就繼續批卷子,誰勸也不聽。

高一的另一個物理老師沒辦法,只能加快速度,争取趕緊批完,幫他分擔一些。晚上下班都是夾着卷子走的,看來準備哪怕沒有晚自習,也在家加班加點把卷子批了。

齊副校長也想留下,被高組長好說歹說勸走了。

見高組長一臉無奈,林喬忍不住問了句:“齊校長跟齊懷文是怎麽回事?”

高組長一頓,她就把之前去拿藥的事跟對方說了說,“我看齊懷文也不是不關心他爸,怎麽就鬧成了這樣?”

此時辦公室裏人已經走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是些老人,在學校待了十幾年的,清楚齊副校長和齊懷文的情況,高組長就沒瞞她,“具體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但應該和懷文媽媽的過世有關,以前他不這樣的。”

“他媽媽是怎麽過世的?”林喬問。

“應該是生病。”高組長說,“那時候我們都挨批呢,老齊也沒仔細說。”

可要是生病,那應該怪不到齊副校長頭上,齊懷文為什麽還和他僵成了這樣?

高組長顯然跟齊副校長很熟,他都不清楚,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林喬沒再多問。

回到家的時候,夕陽剛好攀過院牆,将枝葉茂盛的棗樹拖成長長的樹影。季铎應該是早就回來了,院門開着,林喬走進去,還能聽到客廳敞開的門窗裏男人說話的聲音。

“這麽一大箱子,夠你挑的了吧?我敢說全軍區就沒有比我這更全的。”

不是季铎,看來是家裏來客人了。

果然客廳沙發上坐着季铎和另一個男人,兩人全是軍裝,腳邊還有個打開的書箱。

來的人林喬也認識,之前在婚宴上見過,比季铎大不了幾歲,但因為少白頭,人人都叫老周。

“這是幹什麽呢?”她走過去,和兩人打了個招呼。

“弟妹回來了啊。”老周指指書箱,“你家季铎說要找幾本手抄書,我把珍藏全搬過來了。”說着拿起來一本,“《梅花黨》,講反特的。”又一本,“《一只繡花鞋》,也是講反特的,寫得還不錯。”

老周顯然對這些書如數家珍,一看名字就能說出內容,“還有這個,《第二次握手》,講愛情的,我記得女主角是個留洋的物理學家。”

這本季铎拿過去看了看,見內容還算正常,遞給了林喬。

老周保存得好,東西放了這麽多年,也沒有黴味。但林喬接在手中,還是有些不明所以。

季铎要書,給她幹什麽?

是想讓她幫着檢閱一下,還是覺得她很閑,想讓她幫着抄?

見林喬沒反應過來,季铎将另幾本也翻了翻,遞到她手上,“複習累了的時候看。”

之前不論是給存折還是照顧林喬,他都是出于責任,買手表也是為了結婚。給林喬送東西,這還是頭一次,實在不知道林喬想要什麽,他只能想到林喬那次帶回來的《少女之心》。

正好他們師老周是個書癡,當初那些書有一半都是從老周手裏流出去的,他問了問,對方那還真有。

但讓他給林喬看小黃書是不可能的,這些他必須檢查一遍,确定沒什麽不良內容。

然而林喬要是喜歡看小說,當初知道自己跟女配重了名,就不會連翻都沒翻,兩眼一抹黑穿了過來。

那本《少女之心》也不是她看的,第二天她就帶回了學校,季铎當時沒表現出自己發現了,她也就把這事忘在了腦後。此刻見男人這嚴肅的态度,她只覺得不像是給她送小說的,倒像是在給她布置作業。

林喬真誠發問:“要寫讀書筆記嗎?”

此言一出,季铎還沒說什麽,老周先樂了,“在家還這麽嚴肅,季铎你這是養老婆還是養閨女?”

季铎看他一眼,把手裏的筆記本丢進了書箱,“這本就不用了,其他的留下。”

“別啊,這本最适合你現在看。”老周還想說什麽,季铎已經合上了書箱,“嫂子知道你給韋護士寫過詩嗎?”

老周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間不說話了。

見林喬望來,他還趕忙解釋:“你別聽他瞎說,那都是我結婚以前的事了。”

那就是真寫過了,沒想到老周看着一臉老成,年輕時還這麽浪漫。

林喬彎眸笑了笑,“周哥放心,我不認識什麽韋護士,也不認識嫂子。”

後面這句才是重點,老周放了心,“看來得讓你離你嫂子遠點,不,你應該離這家夥遠點。”

林喬發現他這人還挺随和的,就問了句:“你給嫂子寫過嗎?”

“寫過,怎麽沒寫過?”老周說,“你嫂子問我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叫我滾犢子。”

講究浪漫的碰上個不懂風情的,這回林喬不只眼角,眉梢都躍上了笑意。

老周又感慨了好幾句,拒絕了林喬的留飯,抱着他的寶貝書箱走了。畢竟誰都知道季铎家裏不開火,全是在食堂吃。

只是臨走前,他到底沒忍住,指了指季铎,“你小子一肚子壞水。”

季铎給人的印象向來是嚴肅、寡言、可靠,說他一肚子壞水的,林喬還是第一次聽到。

不過他那一句,也的确是掐住了老周的七寸。估計老周走出他們家,還得後悔自己一時嘴賤。

笑意一直沒從林喬臉上下來,夕陽下,那張臉龐就比沉靜時更多了幾分明豔。尤其是垂眸收拾東西的時候,長睫微微斂下,襯得眼尾那顆小痣愈發紅豔,仿佛胭脂誤點在了雪膚上。

季铎不自覺慢下了動作,見林喬望來,又如常将散落在茶幾上的手抄書收好。

“我送回樓上。”他俯身将書全撈起。

男人做事向來雷厲風行,自然不會拖拖拉拉,等晚上要上樓的時候再把東西拿上去。

只是軍裝夏常服本就不厚,他這一俯身,襯衫被皮帶收束在腰間,從寬肩到長腿一覽無餘。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期雌性激素作祟,林喬視線下意識落過去,還在上面流連了兩秒。

說實話季铎要不是原書男主,這種寬肩窄腰長腿的雙開門身材還真是林喬的菜,她可從不偏愛纖細美少年。

可惜只兩秒,男人就察覺到了。

趕在對方掀眸望來前,林喬收回了視線,“你先去,我還有個事要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