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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裝醉
第一次在醫院林喬就發現了, 季老爺子對季澤那個對象不太滿意,或者說是對葉敏淑把季澤對象帶來這個舉動不滿意。
當時她還懷疑過這事和自己有關,後來确定了和自己定親的是季铎, 再回頭來看,要麽是老爺子真對宋靜這個人選不滿意,要麽就是覺得葉敏淑太急了,好像他會給孫子也找這麽個她瞧不上的媳婦似的。
所以拟定賓客名單時, 季家沒邀請宋家, 林喬并不覺得意外。
畢竟當初在裁縫店碰到, 徐俪的态度也很能說明問題。
她意外的是宋家明明不在邀請名單上,宋靜竟然來了。
年輕姑娘今天打扮得很是幹練,白色襯衫、西裝褲, 退去學生氣, 有了點職場女性的樣子。人一出現,在場不少人就想起了之前那些傳言, 目光或好奇或打趣落在季家人身上。
季家人的目光卻全都落在葉敏淑身上, 尤其是季老爺子和季铎,眼裏都深得看不出情緒。
這裏面最為震驚的就數季鈞和季澤了, 他們倆一個在單位,一個在部隊,雖然和葉敏淑一起來參加了婚禮,關系卻還僵着。所以還不知道葉敏淑已經和老爺子坦白了假扮的事,還以為人是她請過來的。
葉敏淑被看得簡直有口難辯。
她剛犯了個大錯在老爺子手裏,哪敢在這時候頂風作案, 請宋家人來?
而且她找宋靜假扮小澤對象, 是為了推掉林喬這門娃娃親,現在人都嫁給老二了, 還用非綁在一起嗎?
思緒煩亂間,人都走到面前了,葉敏淑還在想該怎麽跟老爺子和季鈞解釋,失了平日的機敏。
總不能把人晾着,徐俪嘆了口氣,正準備提醒她一下,林喬已經笑着迎了上去,“看我,之前事情多,都給忙忘了。歡迎歡迎,來這邊坐,這邊有位置,今天我媽沒來。”
熱情又周到地把人往主桌領,明明賓客名單不是自己拟的,卻把責任攬到了自己頭上。
這要是宋靜真跟季澤有什麽,也不好怪她一個新進門的嬸嬸。要是沒什麽,就更怪不到她頭上了。
而且季家統共只請了六桌客,卻顯然沒有請宋靜,腦子轉得快的應該能品出些味兒來……
徐俪收回了話,季妍也看了眼身邊剛剛回神的葉敏淑。
就這心理素質,這手腕,還擔心她會給林喬氣受?真是白擔心了。
倒是宋靜神色沒太大變化,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抽空過來的,一會兒還得回學校。”說着拿出包好的紅封,“這是我一點心意,祝您和小叔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見林喬笑着接了,她又繞到主桌那邊,傾身問季澤:“下個月同學聚會,你去不去?”
季澤也以為人是葉敏淑請來的,尴尬又羞惱,一直坐在那裏沒動。
但這事他又不能和宋靜甩臉色,見宋靜問,只能盡可能語氣自然,“什麽時候的事兒?”
“就下個月月底,王老師要退休了,大家想請他吃個飯。”
王老師是他們高中班主任,恢複高考的時候幫不少同學都補過課,季澤不可能不去,“行,訂好了時間告訴我。”
“那我到時候給你電話。”宋靜笑着在耳邊做了個手勢,這才跟幾個相熟的長輩打過招呼,告辭離開。
她一走,葉敏淑整個人也松了口氣。
松完又有些氣惱,不明白宋靜好端端跑來送什麽禮金,這不是給她添亂嗎?
但宋靜是她看着長大的,她一直很喜歡,估計就是和小澤關系好,知道小澤小叔結婚,不好意思不來趕這個禮。何況她坐得近,又不是沒聽到他們說的是同學聚會的事。
只是回去又得費勁跟季鈞解釋,葉敏淑有些頭疼,不自覺端起酒杯連喝了幾大口。
林喬敬完酒,也被起哄着連喝三口。
因為都是些小輩,季铎戰友和同事被安排得稍靠後,滿桌綠軍裝裏,有好幾個都是林喬見過的面孔。因為被林喬抓過壯丁,這幫人好不容易有了找回來的機會,拉着周圍的人使勁給她勸酒。
“弟妹巾帼不讓須眉,弟妹再來一個!”
“對對,我們還幫你收拾過新房呢,可不能白幹了!”
甚至還有人鬧着要檢查林喬的酒杯,“你這喝的不是水吧?”季铎聽了,幹脆接過林喬的杯子一飲而盡,将空杯放他面前。
那人一聞還真有酒味,而且要喝的是水,他還幫老婆擋什麽?頓時消了疑慮,又哄鬧起來。
只有林喬不動聲色瞟了男人一眼。
這人濃眉大眼的,還一副不茍言笑的嚴肅樣兒,沒想到這麽能裝。
剛才她一喝就發現那酒兌水了,兌得還不少。就這他還幫她擋,是自己順便也想少喝點吧?
果然男人又喝幾杯,越喝話越少,越喝表情越冷肅。眼見着都有作戰室裏開會內味兒了,幾個年齡大點的趕緊叫停,“行了行了,別把人真喝高了,弟妹跟你們急。”
看季铎坐那沒動,幾人還幫着扶了一把,把人交給林喬。
這男人個高腿長的,林喬那小身板哪受得住他壓,還真怕他是真喝高了。結果剛走的時候還有點慢,一離開那幫綠軍裝的視線,男人剛剛還有些重的身體立馬站直了,“我去洗把臉。”
眼神清明,聲音也沉着,哪還有半點醉意?
林喬覺得自己真是白擔心了,以這男人的段位,那幫人要想玩過他,估計還得再練幾年。
果然他們一走,那幫人自己推杯換盞,倒了好幾個。臨走的時候被人扶着,舌頭都是大的,一個勁兒邀請季铎放完婚假回部隊,他們再喝一場。
林喬實在沒好意思說,再喝一場他們估計也是給季铎送菜的。
等把人送走,轉回去,才發現主桌那邊葉敏淑也喝多了,坐在那裏不知在想什麽,眼圈紅紅的。
她娘家嫂子連問好幾句,她也不說話,只能喊季鈞:“你先送她回去吧。”
季鈞還生着氣呢,整場婚禮都沒怎麽跟葉敏淑說過話。可葉敏淑這樣子顯然是要哭了,老二結婚她個當大嫂的在這哭,多不吉利,萬一再說出點什麽不該說的,場面就更不好看了。
他只能沉着臉扶了人,“那爸、媽、姐、老二和小喬,我們先走了。”
站起身,不由又看了眼兒子季澤。
季澤沒動,“我留下幫着收拾東西,收拾完就回部隊了。”
這話讓葉敏淑眼圈更紅,季鈞一見,趕緊找電話預約了臺出租車。
剛到家,他就把人放在了沙發上,“老二大喜的日子,你這是幹什麽??”
葉敏淑一聽,抱住他的脖子真
哭了,“季鈞,季鈞哥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你還把人請過來氣咱爸!”
季鈞就要把人推開,葉敏淑卻摟得更緊,“我哪知道小靜會來?我早跟爸承認假扮那事兒了,求咱爸原諒還來不及,還請宋家人,我有那麽蠢嗎?”
“不是你請的?”這季鈞倒是愣了下。
“你都十多天沒回家了,我敢嗎?”葉敏淑委委屈屈,“你不知道這些天你沒回家,小澤也在部隊,晚上我自己帶着小玲有多害怕,門都得反鎖兩道,外面鄰居還笑話我……”
她捏住了季鈞的袖子,“哥,我真知道錯了,你就別和我生氣了。”
晚上熄了燈,老爺子不免跟徐俪說起大兒子,“他這一回去,老大媳婦一哭,一求,八成又好了。”
“難道你還希望兒子兒媳婦一輩子不好,趕緊離婚啊?”徐俪好笑。
“老大要有那個魄力還好了。”
其實這話也就是說說,葉敏淑好歹給季家生了季澤和季玲,就算看在孩子的份兒上,也不可能随便離這個婚。
“算了,他們兩口子的事,好了就好了,咱們也管不了。只希望老大長點兒記性,以後老大媳婦再鬧什麽幺蛾子,就想想老二和喬喬,別再犯糊塗。”
“一提起林喬,徐俪聲音裏就有了笑意,“今天來的人都有點身份,我還怕喬喬應付不來,沒想到她比誰都大方,有好幾個人都跟我誇她。老二那個冰疙瘩,還趁她上廁所,偷偷讓我往她酒杯裏兌水。”
‘’還有這事兒?老爺子還真沒注意。
聽徐俪肯定,他琢磨了一下,“說不定讓喬喬改跟老二,還是件好事兒。”
“是啊,老二小時候可不是這性子。”
說到這個,就難免要勾出些不好的回憶,老爺子沒接話茬,“你說老大媳婦在外面傳那些話,宋家知不知道?”
“應該知道吧。”這個徐俪也說不好。
“知道不想着跟咱們家撇清關系,還讓閨女過來趕禮?”
至少要是他們家,就絕對不可能讓人來,這不是坐實了她跟小澤的關系嗎?
要是他們家被葉敏淑傳了這種話,搞不好都跟葉敏淑翻臉了。好好一個大姑娘突然就有了對象,還好事将近,以後還嫁不嫁人了?
徐俪琢磨了半晌,宋家那丫頭是不是看上咱們家小澤了?怎麽說兩個人也是一塊兒長大的。”
這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季澤長得不錯,性格開朗又愛運動,是年輕小姑娘會喜歡的類型。
老爺子聽了卻搖頭,“不好說,宋家這一家子太會鑽營了,前些年沒少蹦跶,後來領頭那幫人倒了,才消停了。”
這麽一說徐俪也想起來了,“上回做衣服碰到,他們家還一個勁兒誇喬喬,讓宋靜跟喬喬處好關系。”
她忍不住翻了個身,“你說咱們要不要解釋一下?”
“怎麽解釋?宋家要是真打着別的主意,你能解釋,老大媳婦也沒法解釋,宋家可是知道小澤和喬喬的事的。”
想起這個老爺子就冷笑,“自己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上,她還覺得自個兒挺聰明。”
見老妻緊張,又安慰:“沒事,他們就算打主意,也不會輕易把這事說出去,得罪咱們家又沒什麽好處。這兩年我年齡大了,管得也少了,明天我問問老二,看看他知不知道點什麽。”
前院新房裏,林喬已經洗漱過,正背對着床在桌邊抹季妍帶回來的護膚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