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针可闻的空气里,冷风将卓冉呼出的热气尽数吹散。</p>
氤氲的白色雾气,悄无声息地飘洒在窗棂上。</p>
时间仿佛静止。</p>
屋子里的身影顿时有些佝偻,凌绾在内室早已泪流满面。</p>
她不敢飞奔出去求证刚刚那个声音是不是真的。</p>
她怕一跑出去,刚刚听到的一切都变成幻觉。</p>
可普天之大,只有一人会如此唤她。</p>
哽咽的声音从屋内传来:</p>
“皇兄,你来啦?</p>
我今日都还未入梦,你怎的就提前来了?</p>
可是有何急事要托梦于我?”</p>
屋檐下的卓冉,有些哭笑不得,他苦涩的笑了笑,对凌绾说道:</p>
“绾儿,为兄不是鬼魂。你穿戴整齐出来吧,为兄在屋檐下等你。”</p>
屋内人影晃动,顷刻间传来“吱呀”一声响动,</p>
卓冉扭头循声望去,但见凌绾将窗扉撑开,伸长脖子探出头来。</p>
直到看到活生生的卓冉与之对望,她才泣不成声的收回手。</p>
“哐当”,窗叶落下。</p>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屋内传至屋外。</p>
卓冉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身,便被一个香香软软的怀抱给禁锢住。</p>
凌绾从抽噎变成了大哭:“真的!是真的!皇兄,你没死!呜呜呜!太好了!”</p>
卓冉回抱着凌绾,动作有些僵硬。</p>
还是在凌绾小时候才如此抱过她,如今,凌绾都是待出阁的大姑娘了。</p>
他不知道这样抱凌绾是否合适,毕竟,音姝说过他不太懂礼数。</p>
“皇兄,这八年,你都去了哪里?</p>
曾外祖母说,你被大夏朝皇帝追杀,死于非命。</p>
我还以为这辈子只能在梦里才能见你了。”</p>
卓冉不予作答,他在睿王的羽翼之下休养生息是大夏朝皇帝的禁忌。</p>
他不想凌绾卷入这场残忍的较量中。</p>
他想保全凌绾,让她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p>
在大夏朝,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安稳的过完一生便好。</p>
故而,在遇刺之后,他便在大夏朝销声匿迹,隐姓埋名。</p>
十年前,商国武安候(卓冉和凌绾的外祖父)被诬告与北夷通奸,下入商国天牢。</p>
以致卓冉的母亲丘皇后被牵连失势,终身囚禁在宣宁宫,空有皇后的头衔。</p>
丘皇后的母族势力被大大削弱。</p>
其父亲的爵位被褫夺了不说;</p>
兄长被贬去了边陲之地做小官;</p>
兄弟也在外出游历的途中遇害,不知所踪。</p>
商国皇帝为了向大夏朝皇帝示好,称其并没有与北夷勾结。</p>
为了消除大夏朝皇帝的疑心,便将丘皇后唯一的儿子,凌钦卓,字冉升,作为质子,送去了大夏朝。</p>
彼时的商国质子凌钦卓只有11岁。</p>
因着丘皇后的一对儿女有着深厚的兄妹情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