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儿嘞,明天的比赛你能首发不?”
柳瑾轩看见妈妈在视频通话中这么问,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妈,你不会又给那些嬢嬢叔叔们吹我要首发吧?”
妈妈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嗔道:“你把我想成啥子样咯?我是那么不稳重的人嗦?”
那可不好说……
柳瑾轩在心中吐槽自己老妈。
与此同时,视频里在妈妈身后的爸爸也抬眼看了她一眼。
很显然,父子俩在这方面心有灵犀了。
柳瑾轩问妈妈:“那你问这个干啥子?”
“嘿,我不能问嗦?关心儿子不行吗?”
“关键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首发啊……”
“怎么会不知道呢?总有些提示噻。比如你在训练中的表现,教练是不是更关注你了……”
“也没有吧,和平常一样,没什么区别啊。”柳瑾轩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能够早点说服妈妈,还假装想了想才回答妈妈。
但妈妈明显还不死心:“嗐,啷个能没区别呢?中国队都提前出线了,这最后一场比赛不就是垃圾时间、友谊赛了吗?一般这种情况,主教练不都会选择让主力球员休息,给替补球员上去踢的机会吗?”
“不是哦,妈。”听了妈妈的话,柳瑾轩却摇头。
“不是什么不是?”
“我们和澳大利亚的比赛不是垃圾时间、友谊赛哦。”
妈妈被儿子这孩子气十足的话给逗笑了:“那怎么着?你们何指导还打算在这场比赛中派上全主力,然后全力以赴啊?”
柳瑾轩摇头:“何指导会不会派上全主力我不知道,但我们确实会全力以赴。”
“对嘛,替补好不容易能出场了,当然要全力以赴,才能争取到更多的上场机会嘛……”
见妈妈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柳瑾轩并没有去纠正,而是笑而不语。
妈妈也不继续追问了,而是叮嘱儿子:“总之不管是替补还是首发,你都要好好踢啊,机会难得,别浪费了。这次你要靠别人受伤才能被招进国家队,表现好了,下次说不定就直接被招进国家队了,听明白没?”
柳瑾轩连连点头:“好的,你放心吧,妈。”
结束了和妈妈的视频通话,柳瑾轩没有立刻返回房间,而是就站在他接电话的地方。
这是一个玻璃连廊,透过眼前的玻璃幕墙,他能够看见悉尼街景。
不过他的注意力也并不在这异国风味的风景上。
他想到妈妈对自己那番话的反应。
果然,大多数人都不会想到我们有一个巨大的野心……
如果真的对外公开世界杯夺冠这个目标,哪怕以王队如今的状态,舆论恐怕也还是会掀起轩然大波的。
很多人应该既不相信,也不理解。
别说外面的人了,其实队内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呢……
所以这次集训和上次集训相比,不就有些人没来吗?
虽然何指导对那些没来的人说国家队的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只要他们表现出了拼搏精神,还是有机会在明年世界杯之前再次进入球队的。
但柳瑾轩却觉得,或许那些离开国家队的球员当中一定有人对此不屑一顾,并不会觉得入选不了国家队,对自己是多么大的损失。
和时时刻刻都要卷生卷死比起来,他们可能宁愿在俱乐部躺平享受现有地位带来的一切福利,不会后悔参加不了明年世界杯。
因为他们也不认为王队真的能够带领球队实现那个骇人听闻的目标呢……
所以何指导做得对。
不只是这一次,剩下的每次国家队比赛集训,都应该这样。
把那些不相信他们事业的那些人清除出队伍。
到最后能够留在国家队的,一定都是坚定跟王队走的人。
只有这样,大家才能在世界杯上团结一心。
而想要实现王队的目标,球队不团结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在拿到世界杯出线权之后,他跟着球队从中国来到澳大利亚,也算是亲眼见到了这支球队世界杯出线之后的表现。
大家最高兴的时候,是在赢下伊朗的赛后。
他自己尤为兴奋。
毕竟他才十九岁,第二次入选国家队,就成为了世界杯出线的亲历者。
他这股兴奋劲第二天还在,感觉脚步都是轻浮的,整个人轻飘飘,完全落不到底。
然后就在训练中被王队骂了……
是的,拿到世界杯出线权之后,何指导并没有选择给球员们放一天半天假的。
第二天照常进行比赛后的恢复训练。
柳瑾轩就是在这趟训练课中因为走神,而被王队批评了。
当然被批评的不只是柳瑾轩一个人。
所有在训练中不用心的人都挨了骂。
王队骂完,何指导骂。
不过柳瑾轩并不觉得被骂了有什么不好的。
他还得感谢王队和何指导,把他给骂醒了。
否则他还沾沾自喜,好像自己也拿到了世界杯参赛券似的。
可实际情况是,这次世界杯出线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入选了两次国家队,出场一次,没有任何数据。
说白了,他就是个凑数的,因为彭飞的受伤,才能入选国家队跟着沾沾光。
怎么还不知好歹了呢?
想要真正拿到世界杯参赛券,他还得在接下来的八个月时间里不断努力才行。
奋斗吧,柳瑾轩,卷起来!
把那些不坚定的人都卷死,自己不就能拿到世界杯门票了吗?
哎呀,我可真是天才!
※※※
谭兴昌听见自己的室友秦桉突然笑出了声,就问他:“又在刷沙雕视频呢?”
“没有,在看网上那些澳大利亚媒体和球迷说什么。”秦桉笑着回答他。
“他们说什么了,那么好笑?”
“他们说剩下这场比赛对于我们来说已经变成‘垃圾时间’了,只要他们能够在主场击败我们,就可以直接获得出线权,而不用去打什么附加赛……哈!”秦桉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笑。
而听到他这么解释后,谭兴昌也跟着笑了起来:
“挺好的,让他们就这么以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