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窗帘,推开晨窗。</p>
灰发粉眸的少女迎着那如丁达尔效应所写的,被窗子分割而洒落房间的阳光,深吸了一口气。</p>
于是,那被阳光眷顾过的,温暖而柔和的空气,就此充斥了她的鼻腔。</p>
但或许是阳光太过灼烈,又或许是不太适应突然的阳光。</p>
薇塔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随后脑袋探出窗外,看向街口。</p>
黑猫先生的晚班仍未下值,这一点她在心声里听得很清楚。</p>
但她还是想这么做。</p>
或许,这就是【娑】曾经丢失的那一部分叫做‘惦念’的情感?</p>
没来由的,薇塔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p>
曾经的【娑】,未创造她之前的【娑】……祂,不,她会有惦念这一情感吗?</p>
想着想着,灰发粉眸的少女又自嘲般的轻轻摇了摇头。</p>
或许,【娑】的情感,已经全部倾注在了重建弗楼沙上了?</p>
回想着记忆里那个几乎和自己现在一模一样的那个祂,薇塔轻轻叹了口气。</p>
就像人希望自己所爱的造物主永远爱着自己一样。</p>
在无数个日夜里,无数量子泡中的薇塔也曾不止一次的幻想过,幻想创造自己的造主【娑】永远都不会丢失自己的人性,永远都不会不爱她,永远都不会放弃重建弗楼沙一样。</p>
可……到了最后,她…不,祂,为什么又会与我一起创造了福洛斯之后,果断放弃了自己的人性呢?</p>
或许是福洛斯那些有‘罪’的人令祂放弃了人性,可又是为什么,祂会厌恶我呢?</p>
于沉思中,薇塔眼中的那些记忆清晰而朦胧,就像她直到最后,直到站在量子之海中,亲手将【娑】杀死时,内心中最后的想法一样。</p>
……</p>
‘这里死了一个人。’</p>
‘哦,她是弗楼沙人,还是福洛斯人呢?’</p>
‘祂曾经是弗楼沙人,之后又是福洛斯人,可到了现在……’</p>
‘祂什么都不是了。’</p>
……</p>
“既不是【娑】,也称不上是薇塔……”</p>
记忆里自己的话语犹在耳畔,少女的眸中也缓慢泛起了一阵水雾,但很快的,那眸中的水雾便被其拭去了。</p>
“我继承了你的名字,但……”</p>
“我不会成为你的,哪怕重建弗楼沙所需要的代价,是让我同你一样丢弃人性。”</p>
淡淡的吐出这句话后,她沉默了良久。</p>
【苏】和【娑】,其实去掉那能明显让她察觉的到的认知模糊,薇塔感觉祂们其实很相似。</p>
只是,【苏】与【娑】最大的不同,好像就在于祂似乎很在意,又矛盾的很不在意祂的造物。</p>
比如【真我】,比如她。</p>
可是……</p>
思及至此,薇塔轻轻咬了咬下唇,表情纠结。</p>
然而就在此时,那耳畔某人的心声却令她短暂怔了怔神。</p>
而在下一刻,回过了神来的少女定定的看向了梳妆台上的镜子。</p>
镜中,她的那双天慧的粉眸不知何时,已然变作了有着紫红相间瞳孔,眸心有一点灿金色菱形的诡谲眸子。</p>
这双眼睛,她并不陌生。</p>
那是她从诞生以来就有的眼睛。</p>
那是【娑】曾亲手为她镶刻而上的双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