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一幕,那些人齐齐一愣。</p>
他们很惊异。</p>
一只大雀已非寻常威胁,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第二只。</p>
而且,这两只大雀明显是关系匪浅,不止是同族关系。</p>
……</p>
怀着各种各样的疑惑,这些人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p>
他们停滞在天穹之中,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那两只大雀。</p>
时间流逝。</p>
不少人时不时还会面面相觑,暗暗去猜测、揣摩它们的关系。</p>
然而,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大蚀骨雀,更不曾知晓雀族的秘密。</p>
任由他们如何去琢磨。</p>
就算是让他们想破脑袋,他们也想不到真相。</p>
他们只能猜测,这两只大雀或许是有最直接的血缘关系。</p>
那个年轻人契约了其中一只,另一只心存牵挂,所以才跟随至此。</p>
……</p>
不得不说,这些人编故事的能力还是超一流的。</p>
在转念间,他们就可以脑补出一个感人的故事。</p>
与此同时,九十九重天。</p>
一群女子,齐聚于一处。</p>
她们每人都是一袭黑裙,个个姿容绝世,气质却是各有千秋。</p>
此刻,这些女子全都沉默不语。</p>
她们在凝望面前这片天穹云海。</p>
直到许久以后,一个衣裙上有火晶装饰的女子悠悠开口道:</p>
“大姐,你这样做算不算是违背了母神大人的旨意?”</p>
“我母阿柔曾经说过,只需把那个人当成普通信徒对待就好。”</p>
“可是大姐你——”</p>
说到这里,若火女子戛然而止。</p>
她没继续说下去,因为其他人的目光都已经集中在她身上。</p>
阿柔曾有法旨,要雀族所有生灵将赵扶摇当成普通信徒对待。</p>
除了被幽禁的冰之雀祖北璃,其余十二位雀祖一直在遵从这法旨。</p>
如今——</p>
十三雀祖之首,她们的大姐。</p>
大蚀骨雀一族的起源始祖,阴绣薇,竟也公然违背阿柔的法旨。</p>
一只大蚀骨雀出现在逐鹿书院之外,逐鹿书院的人不认识。</p>
难道她们还能不认识?</p>
那就是阴绣薇的法身,凝结了阴绣薇部分力量。</p>
真要出手,可于弹指之间灭掉小小的逐鹿书院。</p>
于整个雀族而言,赵扶摇是一个极为特殊的人。</p>
为此,她们也一直在暗中默默关注赵扶摇。</p>
但她们有理智,有原则、更有自己的打算。</p>
阴绣薇的行为,就是她们完全不能理解的。</p>
她们拥有同一个母亲。</p>
但每个人的性格却大有不同。</p>
冰之雀祖北璃,自由率真。</p>
火之雀祖南夜,性如烈火。</p>
……</p>
在她们之中,阴绣薇作为大姐,绝对是最成熟稳重的存在。</p>
她们曾不止一次地说过,不管是谁学了北璃,大姐都不会那样做。</p>
正因如此,现在,所有的雀祖都感到一阵发懵。</p>
她们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大姐会这样做。</p>
于是,在南夜闭嘴以后,她们又齐齐将目光投给阴绣薇。</p>
她们在等待后者的回答。</p>
簌——</p>
身着黑晶长裙的绝美女子起身。</p>
她长呼一口气,抬眼望向众人。</p>
“你们就当我是心血来潮吧。”</p>
轻声一叹。</p>
在留下这句话以后,阴绣薇不再开口,直接将目光投向云海深处。</p>
众雀祖见状,皆是不再多言。她们有样学样,也继续观望这云海。</p>
“吱吱吱——”</p>
雀鸣声传来,清脆悠扬。</p>
九十九重天有这样的声音响起。</p>
逐鹿书院的山门前,有这样的声音传来。</p>
赵扶摇的心境世界最深处,也有一样的声音出现。</p>
当这声雀鸣响彻整个世界时,他体内的四个人格融于一体。</p>
仇恨、悲伤、理智,这是原有的三个人格,早就已经存在。</p>
除此之外,第四个人格是虚无。</p>
他的人生充满了坎坷。</p>
以前,他不得不面对。</p>
那些坎坷就像是黑暗,他在黑暗中前行,能见到的光明屈指可数。</p>
而那些光明,有八成以上都是源自于甘草一人。</p>
她在人世时,他愿意化身为杀戮之器,为她掠夺无尽生机。</p>
她香消玉殒,他本想随她而去。</p>
可为了她的遗愿,为了从不曾圆满的人生初梦,他选择坚持下去。</p>
历经风霜雨雪,他的道心看似愈加坚毅,足以支持他去面对一切。</p>
可……当甘草再一次在他面前陨落,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痛苦。</p>
唯有堕入虚无,才能让他心中的愧疚淡薄几分。</p>
恨、悲……</p>
四个人格融合的瞬间,种种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疲惫不已。</p>
往昔的回忆就像洪流,冲击着他那颗如焦土一般破败的心。</p>
渐渐地,他开始遗忘。</p>
遗忘自己的过往人生。</p>
可后来,他又会回想。</p>
默默地想起往昔一切。</p>
……</p>
遗忘和回想,这两个状态就像是黑夜和白昼,不断地轮转交替。</p>
就这样,赵扶摇一点点地堕入到一场大梦里,自然地沉浸其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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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里,他仍记得他是赵扶摇。</p>
但他更像是重新开启一段人生。</p>
像是失去了所有记忆。</p>
有关甘草的一切都像是禁忌,被无形的力量彻底封存起来。</p>
他还生活在墨林小城,但他没去过药王殿,他的母亲也没有死。</p>
他成了一个天才剑修。</p>
后来出现在他人生中的人,是那个因买布而和他结缘的小姑娘。</p>
那个人是苏卿。</p>
她依旧像极了甘草。甚至,比在现实里的时候更像甘草。</p>
在梦里,苏卿的一举一动都和甘草一模一样。</p>
她……就像是没有荒兽血脉,却又拥有剑道天赋的甘草。</p>
一个生来注定完美的甘草。</p>
梦中,她与赵扶摇是因买布而结缘,因切磋剑道而重逢。</p>
对决来到最后一刻,他们将各自剑道推演到极致。</p>
对决结束,他们平手。</p>
那一战有无数天骄观战,结束以后,他们都注定要名动天下。</p>
最关键的是,自那以后他们就被一种宿命感牵引,最终走到一起。</p>
灵荒,多了一对璧人。</p>
他们的人生没有太多坎坷。无论是修行之事,还是人生大事,通通不能难倒他们。</p>
所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p>
当他们都白了头,让这句话真正成为现实之际。</p>
赵扶摇突然想起一切。</p>
苏卿,赫然也是如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