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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在鄧欣女士的統治下,別說是山神,就是玉皇大帝來了,感冒了都得灌一碗感冒靈再走。
感冒靈得喝,秋褲得穿,毛絨襪子也得穿。
鄧欣女士風風火火沖上樓,從儲物間翻箱倒櫃找出好幾年前屯放在儲物櫃裏的毛絨襪子和秋褲,手上拎着秋衣秋褲,腋下還夾着一頂手工針織毛絨帽沖下樓。
半個小時後。
腦袋暈乎乎的幽采躺在沙發上,腦袋戴了一頂白色手工針織毛絨帽,兩個毛茸茸的小球垂在耳朵旁。
腳上套着一雙紅色毛絨襪子,襪子繡着一頭小獅子,随着主人安詳地翹在沙發尾。
鄧欣女士要求嚴苛,不僅套上了毛絨襪子,還讓裴曜給幽采換上了毛茸茸的秋褲。
幽采覺得現在的自己很像一顆蛋。
一顆被毛茸茸包圍的恐龍蛋。
随時随地都有滅絕的可能,所以得倍加小心照顧才行。
照顧恐龍蛋的兩個人類在據理力争,都在堅稱自己照顧方式是最好的,壓低聲音吵了半天,結果一扭頭,看見腦袋暈乎乎的恐龍蛋睡得香甜。
他窩在毛茸茸的毛毯間,臉頰還有點紅,長長睫毛合攏,濃密卷翹,稍長的蓬松發尖垂在鼻尖,兩個雪白毛絨的小球垂在耳旁,像是長長的垂耳兔,睡得沉沉。
看得兩個吵了半天的人心都化了。
鄧欣女士捂着胸口,瞧了半天,熱淚盈眶地感慨道:“這才是媽媽當初織毛絨帽想看到的。”
只可惜從前織過許多這樣的帽子,只能給家裏兩只長得兇悍的史前恐龍戴在腦袋上。
裴曜無聲地做了一個手勢,示意鄧欣女士去到前廳聊。
幽采這一覺睡得很久,睡得格外香甜。
昨晚在門外的那片地裏睡得安心,但睡得并不長久,睡了三四個小時裴曜就拿着鐵橇叮叮當當地挖得地面咣咣響。
如今這一覺沒有人打擾,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他爬了起來,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客廳只亮着幾盞柔和小燈,廣袤的落地窗外是一片雪白天地,天空灰朦。
對面的沙發上,帶着老花鏡的鄧欣女士低頭織着毛衣,廚房裏偶爾傳來水流的響聲,除此之外便是靜谧。
鄧欣女士擡起頭,放下了手中的毛線,柔聲道:“醒了?”
幽采點了點頭。
鄧欣女士:“小曜說你昨晚喝酒,半夜跑出來,下次可不許這樣了,不止小曜吓壞了,連阿姨都吓了一跳。”
“來,張嘴,阿姨給你量個體溫,看看有沒有發燒。”
幽采乖乖照做,随後一雙柔軟帶着香氣的手掌伸到他額前,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額頭。
鄧欣女士舒了一口氣道:“不是很燙,也沒有出很多汗,應該沒事了。”
幽采擡頭,望着眼前的人眨了眨眼。
鄧欣女士拿走溫度計,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再擡眼時看到幽采一錯不錯地盯着他,疑惑道:“怎麽了?想喝水?”
幽采搖了搖頭,抿出一個軟軟的笑。
分明是冬日,但他卻在眼前人那雙柔軟溫熱的手背上感到了點類似陽光的溫暖。
幽采偏頭,望向不遠處開放式廚房島臺前的裴曜,忽然有點明白為何有時候能夠在裴曜身上感受到陽光的氣息。
一脈相承。
不遠處的裴曜擡頭,同他對視,随後洗了一下手,走到沙發前,低頭将自己手捂暖了才放到他額頭上,低聲問道:“醒了?還有感覺不舒服的地方嗎?”
幽采搖頭。
一旁的鄧欣女士給裴曜溫度計,叮囑道:“現在看是不發燒,但是秋褲和襪子還是得穿,不要讓他受風着涼。”
幽采:“阿姨,我沒事。”
他身後竄出十幾根藤蔓,在空中狂舞了幾下,對着鄧欣認真道:“我真的沒事,你看,它們好精神的。”
鄧欣女士拍了拍手:“差點忘了,還沒給你量這些藤蔓的尺寸呢,寶寶,你讓它們都過來。”
幽采哦了一聲,乖乖地讓身後的藤蔓飛到鄧欣女士面前,精神抖擻地同鄧欣女士打着招呼。
鄧欣女士指揮着場面:“排隊排隊,一根一根來,哎,別插隊,別打架,乖乖排隊……”
十幾根藤蔓排好隊,挨個讓鄧欣女士量着尺寸,連葉子高興得一晃一晃的。
鄧欣女士推了推老花鏡,手上拿着卷尺,在平板上塗塗寫寫,量尺寸量到最後,手上捧着一根看上去半人高的藤蔓稀奇道:“怎麽還有一根沒長大的?”
半人高的藤蔓葉子不同其他藤蔓那般翠綠,帶着嫩生生的綠,親昵地用藤蔓尖勾住她的手指,活潑又好動。
裴曜伸手,用指腹碰了碰嫩綠的葉子:“這根藤蔓剛長出來不久,它長大後幽采就要……”
他後面度雷劫的話還沒有說話,忽然就被幽采打斷:“這根藤蔓長大後,我就又長了一歲。”
鄧欣女士笑起來:“聽起來跟樹樁的年輪一樣。”
裴曜頓了頓,望向幽采,見到他無聲地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跟鄧欣女士說出渡劫和天雷的事情。
裴曜沉默片刻,朝幽采點了點頭。
量好所有藤蔓的尺寸,鄧欣女士還給每根藤蔓上的葉子位置做了标記,打算過後織毛衣的時候留出葉子的縫隙。
她離開時還握着幽采的手,叮囑他好好穿秋褲和襪子,小藤蔓長大了記得跟她說一聲,要不然織出來的毛衣不太合身。
幽采乖乖點頭,将鄧欣女士送走後,裴曜捏了捏他的後頸,低聲道:“剛才為什麽不讓我跟媽媽說你要渡劫的事情?”
幽采踩着拖鞋,伸了個懶腰:“告訴阿姨,她會很擔心的。”
他不想讓鄧欣女士擔心。
裴曜:“寶寶,那你要是被天雷劈成一朵油菜花,到時候我該怎麽跟媽媽解釋?”
幽采腳步一頓,愣了愣:“是哦。”
他扭頭,同裴曜對視了一眼,在彼此眼裏看到了遲疑。
幽采感冒都能弄出那麽大的陣仗,更不用說被天雷劈成油菜花,搞不好鄧欣女士要成第二個指着老天狂罵不止的裴曜。
幽采拼命思索,絞盡腦汁想出了個說辭:“到時候我要真被劈成了油菜花,你就對阿姨說,這是上天給我的考驗,讓我用本體修煉。”
“阿姨她對神仙還是很尊敬的。”
裴曜勉強點了點頭:“也行,我盡量幫你瞞着。”
兩人在卧室研究着新長出來的藤蔓。
幽采:“好像比前幾天長了一點。”
裴曜:“是比前幾天長了,不止一點。”
他用手指比出個長度:“這幾天長了那麽多,跟以前相比,生長速度快了不少。”
幽采有點高興,低頭抓着趴在膝蓋上的小藤蔓,念叨道:“快點長大就好了……”
他其實很希望明天一早起床,這根小藤蔓變得成熟,能夠同鯉魚精一樣,開始渡雷劫。
這些日子,幽采時常能夠看到裴曜低頭刷着天氣預報,動不動就查關于S市的雷暴訊息。
明知道雷劫不一定跟普通天氣一樣能夠被氣象臺預測,但還是抱着點渺茫的希望,反複地查着雷暴訊息,希望能夠提前得知零星半點關乎愛人安危的訊息。
雷劫對他來說是場考驗,對裴曜而言則是一場漫長的煎熬。
只不過裴曜從來不在他面前提及,只是偶爾會在深夜的時候,翻來覆去,最後背對着愛人打開手機,在漆黑中頻繁地翻閱氣象臺訊息。
幽采低頭逗着自己的小藤蔓玩時,床邊忽然陷下了一塊。
他擡頭,看到裴曜跪在床上,捧着一枚戒指,緊張得低頭蹭了蹭手心的汗,開口輕聲同他說想跟他求婚。
裴曜:“幽采,你可能不太知道什麽叫求婚,在我們人類的世界裏,這是請求你成為我未來一生伴侶的意思。”
“我原本準備了很多很多,但是我不知道那根小藤蔓什麽時候成熟,也不知道天劫什麽時候來臨,其實我做好了如果你變成一株小小的油菜花,那我就陪伴一株油菜花一輩子的準備。”
“但我還是想看到你能親手戴上這枚戒指,雖然你用本體的小葉子戴這枚葉子也很可愛。”
“所以我現在就想跟你求婚。”
裴曜低頭,打開黑色絨面小盒,掰了幾次都有點掰不開——手抖得厲害。
坐在床上的幽采有點愣。
他看着裴曜掰了幾次黑色絨面小盒,終于打開了戒指盒,露出一枚鑽戒。
鑽戒很漂亮,戒身雕刻着繁複枝葉的花紋,戒指內裏刻着他們姓氏的縮寫。